进了腊月二十,四九城的雪就没停过。
林愁开着皮卡进胡同的时候,车轱辘碾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副驾驶座上的林可儿扒着车窗往外看,小鼻子冻得通红,兴奋得不行。
“哥!你看那个小孩!手里举着小摔炮呢!”
“那是咱们家!你看那个门!上面还留着我去年贴的福字印子呢!”
小姑娘长这么大,在港城住的是半山别墅,花园草坪,保姆佣人,样样都是顶好的。可她总觉得差点什么——没有胡同里的煤烟味,没有邻居互相串门送的粘豆包,更没有雪落在屋檐上噼里啪啦掉冰溜子的劲儿。
临回来之前她磨了林愁整整三天,说什么都要回老院子过年。林愁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干脆把港城的事全扔给陈欣和娄兴邦,拉着一车年货,带着妹妹就往北赶。
车刚停在96号院门口,隔壁张奶奶听见动静,踩着雪就过来了。
“哎哟!是小愁回来了!还带着妹妹呢!”张奶奶手里端着个搪瓷盆,盆里是刚出锅的粘豆包,冒着热气,“快进屋快进屋!我就知道你今年要回来过年!你大姑昨天还来问,说你回不回,不回她就把给你留的冻梨送过去了!”
林可儿接过粘豆包,咬了一口,豆沙甜得齁人,烫得她直吸溜,眼睛却亮得不行:“奶奶,这个比港城的豆沙包好吃!”
“那是!”张奶奶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咱们这老面发的,豆馅是自己家烀的,能不好吃嘛!”
进了院子,老槐树的枝桠上压着厚厚的雪,窗棂上林愁去年贴的窗花还留着点印子。林可儿放下包就跑,踩着积雪在院子里转,大黑从车上跳下来,追着她跑,踩得雪沫子溅了一裤腿。
没多会儿,大姑林建兰就领着表弟表妹来了,手里拎着红纸、毛笔、浆糊,还有块刚宰的冻五花肉。
“我就说你这孩子心软,肯定记着回来过年!”大姑拍打着身上的雪,把肉往厨房一放,“我把面都发好了,三十晚上咱们包饺子,白菜猪肉馅的。可儿第一次在咱们老家过年,得多包点她爱吃的。”
整整一下午,一院子人忙活着。
表妹踩着凳子贴春联,表弟在院里扫雪,大姑在厨房烀猪肉、蒸馒头,林愁踩着梯子把大门上的旧福字揭下来,贴上新的——字还是他写的,苍劲有力,比去年刚回来的时候稳当多了。林可儿蹲在门边,把林愁从港城带回来的奶糖、巧克力,挨个给院里跑过来的小孩分,小孩子们围了一圈,怯生生地看着她手里包装花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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