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天,林愁把剩下的粮肉给陈敬山送过去,顺便拎了个大布袋子,里面都是之前收的那些坛坛罐罐、小摆件、旧字画,杂七杂八的,堆了半袋子。
陈敬山正好歇班,在家等着呢。
看见这一袋子东西,也不嫌麻烦,戴上老花镜,一件件拿出来看。
“这个青花罐,光绪的,民窑,不值大钱,但也能值俩钱。”
“这铜香炉,乾隆的,私铸的,个头小,还不错。”
“这幅字,民国的,地方秀才写的,一般般。”
“哎?这玉扳指,嘉庆的,和田青白玉,这个不错!”
老头一件件看,嘴里念叨着,好的放一边,一般的放一边,还有些不值钱的,就搁在最边上。还拿出麻纸,给包好,上面用铅笔写上年份、品类,标得清清楚楚。
整整一下午,才把一袋子东西看完。
分了三堆。
好的那堆,也就七八件,都是正经老物件,值点钱。中间那堆二十来件,普普通通,能卖上价,不算精品。最差的那堆,都是些民国以后的,不值啥钱,留着没用,扔了可惜。
“陈大爷,行家啊。”林愁递过去一根烟。
“嗨,干一辈子这个了,闭着眼都能摸出年代。”陈敬山接过烟,点上,深吸一口,“以后再有东西,你尽管拿过来。想出手的话,我也能帮你找下家,价肯定公道,比你自己摆摊强。”
“那就麻烦陈大爷了。”林愁点点头。
有个懂行的帮忙,确实省事儿多了。
俩人说好,以后林愁有货就拿过来,陈敬山帮着掌眼、找出路,成了给提一成的辛苦费。
陈敬山也挺满意。
既能赚点辛苦钱,还能搭上林愁的粮道,一举两得。
事情谈完,天也擦黑了。
陈敬山非要留吃饭,林愁没答应。
家里妹妹还等着呢。
出了胡同,他拐到了街口的小酒馆。
想买点酱肉和花生米,回去给妹妹当下饭菜。
小酒馆不大,就几张桌子,烟气酒气混在一起。人不多,就两桌客人,都压低声音说话。
林愁走到柜台前,刚要说话,就听见旁边桌有人喊他。
“哎!小兄弟!这儿呢!”
林愁转头。
靠窗的桌子边,坐着个老头,裹着灰布棉袄,领子立着,露出半张脸,正冲他招手。
是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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