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煤渣子刮过95号四合院的门洞,天刚蒙蒙亮,阎埠贵就搬着个掉漆的小马扎,往门墩旁边一蹲,跟个钉在门口的门神似的。缩着脖子,揣着手,眼睛却滴溜溜地盯着胡同口,但凡有拎着菜篮子、扛着东西的住户路过,他立马就扯着嗓子喊住人家。
“他婶子,买啥去了?这菜挺新鲜啊?”
“哟,张师傅,下班啦?厂里发啥好东西了?”
东拉西扯,家长里短,逮着人就能唠半个钟头,不依不饶。直到人家不得已从菜篮子里摸出半把香菜、递根大葱,或是塞个小萝卜,他才嘿嘿一笑,摆摆手放行。
活脱脱一个坐地收过路费的路霸。
自打家里失窃,大半辈子攒的金条、银元、现钱被掏得干干净净,阎埠贵就跟剜了心头肉似的,班也不好好教了,天天就钉在院门口,挖空心思地往怀里划拉东西。一分钱的便宜都得占,半棵白菜都得抠,日子过得比以前更抠三分。
最让他肉疼的是二儿子阎解放的牙。
前阵子阎解放跟着刘家二儿子去堵林愁,被一枣木棍子抡在脸上,满嘴牙都松了,掉了好几颗,嘴唇也豁了个口子,养了小半个月才好利索。牙掉了总得补,不然说话漏风,吃饭也费劲。去卫生院问,树脂牙三块钱一颗,十二颗牙下来得三十六块,还不算医药费。
阎埠贵当时就炸了。
“啥牙这么金贵?三块钱一颗?抢钱啊!”
牙医耐着性子解释,说树脂的美观,跟真牙一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阎埠贵哪里听得进去,扯着牙医掰扯了半天,最后拍板:“换铁的!八块钱,全口十二颗,都给我换上!结实!”
阎解放当时就急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处对象的年纪,一嘴铁牙算怎么回事?一张嘴锃亮反光,跟个老怪物似的,以后还怎么说媳妇?
“爹!我不换!铁牙多难看啊!人家都用树脂的!”
“难看?难看能当饭吃?”阎埠贵眼睛一瞪,唾沫星子喷儿子一脸,“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钱都被偷光了!能有牙给你用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铁的咋了?结实,啃窝头都比别人快!就换铁的!”
老爷子拍了板,阎解放哭丧着脸也没用,最终还是硬生生换了一嘴铁牙。回家之后对着镜子照了照,一张嘴银光闪闪,跟吃了灯泡似的,气得他三天没出门。
阎埠贵这点事儿,在院里都成了笑话,可没人敢当面笑。
谁都知道,三大爷现在是穷疯了,逮谁咬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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