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愁拎着空食盒往回走,风卷着梧桐叶刮得他衣襟直晃。
他自己心里也琢磨,要说周慈安这档子事,自己确实有点不地道。
明面上最瞧不上那种父子互相举报、师生互相揭发的破事,觉得人活着连点情面都不留,跟畜生有啥区别。可他自己呢?回四九城这几个月,举报信写得就没停过,尤其是周望海那一系的党羽,他是把手里攒的黑料翻着花样往外递,就等着哪天风刮到那把伞根上。
走到95号院胡同口,墙根下蹲着几个下棋的老头,看见林愁过来,都赶紧闭了嘴,跟他点头打招呼。
林愁也熟,蹲在旁边看了两盘,就听见下棋的俩老头压着嗓子唠。
“听说了吗?院里那个聋老太太,这三天两头被街道办叫去谈话呢。”
“谈啥啊?”
“还能谈啥?有人翻出来老太太以前的老底了!”拿马的那个老头,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以前老太太那哪是五保户烈属啊?年轻时候在巷子里开半掩门的,手里养着好几个姑娘!后来傍上了个去台湾的高官,当了好几年姨太太!解放了才回来,找王桂香走后门,花钱买的五保户身份,挂的烈属牌子!”
“我的妈呀!”对面下棋的老头手里的炮都掉棋盘上了,“这是真的假的?那老太太以前天天在院里装聋作哑,易中海还把她当老祖宗供着,谁帮她做事谁敢不帮?”
“谁知道真的假的!现在整个胡同都传遍了。”老头把马跳了个位置,“大早上街道办的人上门,客客气气请老太太去“学习”,从早上七点弄到中午十二点才给送回来。老太太那腰板以前挺得多直啊,现在进门的时候,扶着墙都走不动。”
旁边听棋的老头接话:“我前几天看见老太太家门口墙根,有人扔了烂菜叶子。以前谁敢啊?全院的人都上赶着给老太太送吃的,今天一碗饺子,明天两个馒头,就怕老太太喊一嗓子,说谁不孝顺老人。现在倒好,门一关,谁也不出来跟老太太说话了。”
林愁蹲在旁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股风啊,吹得比他想的还快。
他当初写举报信的时候,只提了一句“95号院的五保户身份存疑,建议核查”,根本没把老太太那点黑底全写出来。合着他就是扔了个石头,这水啊,自己就炸开了。
他站起来,跟几个下棋的老头打了个招呼,晃悠回自己家。
刚进院,就听见95号院那边传来贾张氏的骂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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