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姜的余味还黏在舌尖,苦中带辣。
顾淮把那最后半片从心口揭下来。
号舍顶棚漏了一夜的雨终于缩成滴,一下一下,砸在青砖地上。
隔几个号舍有人裹着单衣打喷嚏,一声接一声,没人管。
辰时鼓响,顾淮直了直腰,脊背骨节咔嗒响了一串。
甬道尽头有脚步声。
绿袍巡场官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过来,身后两个书吏抱着密封的卷袋,脸绷得像刷了层浆糊。
每过一间号舍,就抽出一张白纸,塞进号板缝里,动作极快。
“肃静!”
巡场官的嗓子劈开了晨雾,黏痰卡在喉管里咕噜一声。
“考题下发,好生作答。敢有交头接耳、擅离号舍者,枷号三月,革除功名!”
顾淮伸出手,书吏把考卷拍进他掌心时,他低头看了一眼……
第一题:以《春秋》灾异之记载,论边患之所由生。
第二题:祥瑞何以为治国之本?试申论之。
两道题,一冷一险。
冷的是把《春秋》里那些日食、地震、星孛的记载全串起来,硬往边患西夏犯境上扯。
险的是祥瑞,王钦若以及世家那帮人搞天书封禅的老把戏,现在堂而皇之拿来当会试题。
顾淮把考卷翻了个面,没有别的了。
号舍之间先是死寂,而后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
东边第三排有人低低骂了句“操他祖宗”。
西边靠墙的号舍传来一声闷响,像谁把砚台砸在号板上。
更远的地方,有个年轻考生“啊”了一声,嗓子发颤,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这……这他娘的考的是哪门子东西?”
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但甬道里拢音。
巡场官耳朵一竖,鞭子甩在号舍柱子上,啪的一声脆响。
“再说一个字,拖出去!”
那声音缩回去了。
顾淮隔壁,那个昨夜还在咳嗽的年轻考生,忽然“吭”了一声,像被人扼住了喉咙。
然后是干呕,是考卷被攥成一团的窸窣声,是额头撞在号板上的闷响。
“别慌。”顾淮压低嗓子,往隔板那边说了一句。
隔板那头没回话,只有粗重的喘气。
顾淮不再去注意,把考卷铺平,拿镇纸压住边角,又往砚台里滴了两滴水,拿墨锭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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