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日，御史台的传票到了。
不是裴肃来的——是御史台的一名侍御史，姓周，名恒，带着两名令史，正式到太医署传唤田青协助查核。
令狐署令接了传票，脸色不好看，但没有阻拦。御史台的传票，太医署不能挡——挡了便是抗传，等于坐实罪名。
田医正，你去吧。令狐署令送他到署门口，低声道，记住——据实答，不争辩，不发作。他们问什么你答什么。你的医案就是最好的证据。
田青整了官服——正六品上的医正官袍，绿色的圆领窄袖，腰束革带，佩银鱼袋。这是他第一次穿医正的官服。他穿过从七品的绿袍、穿过从七品下的东宫药局丞青袍——如今这件绿袍的颜色更深了些，料子也更好了。但他穿着这件新官服，要去的地方不是朝堂，而是御史台。
御史台在皇城东南角，是一座不大的院落。朱门灰墙，门口站着两列甲士。门匾上三个字——御史台。田青在门前站了一息，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去。
周恒引他进了正堂。正堂不大，中间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三个人——正中是御史中丞崔仁师，左首是侍御史周恒，右首是监察御史裴肃。
崔仁师四十出头，面相方正，目光沉稳，是御史台的二把手。正三品的御史大夫不常理事务，御史台的实际掌权者就是这位御史中丞。
裴肃坐在右首，看见田青进来，面色不变——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薄嘴唇抿着，目光锐利。
田青行礼：太医署医正田青，奉传票到御史台协助查核。
崔仁师点了点头：田医正，坐。
田青在案前的一张矮凳上坐下。
田医正，崔仁师开口，御史台收到监察御史裴肃的弹文，参你三条——封坊拘禁百姓、擅设病坊耗费国帑、以医媚上图谋不轨。今日传你来，是给你一个自辩的机会。你逐一回答裴御史的参劾。
田青看了裴肃一眼。裴肃微微侧身，从袖中取出弹文，展开，开始念——
第一条：封坊拘禁百姓。贞观二年九月末，田青未经朝廷正式诏令，擅自下令封锁延平坊坊门，拘禁坊中百姓一千二百口人，不得出入。百姓生计断绝，民怨沸腾。此乃越权擅断、拘禁良民之罪。
田青听完，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圣上口谕的抄件，由太常寺备案、京兆府抄录。口谕原文——延平坊之事，着太医署署丞田青全权处置，不必请旨，便宜行事。坊中一应人力物力，太常寺、京兆府、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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