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醒过来了。
第三天早上，老人睁开眼，看到的是田青熬得通红的双眼。田青就坐在他榻边，手里还握着一碗药——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衣领上沾着血沫子，头发乱糟糟的。
……田青。杜如晦的声音沙哑，但比昏迷时清晰多了。
杜相。田青放下碗，伸手搭他的脉——脉象虽然还细弱，但比昨天稳了不少，气在慢慢回转。您醒了就好。先别动，我再给您喂些药。
我这把老骨头……又劳你……杜如晦的语气带着自嘲，前年你治我，我那时候就说过——你比太医署强。
杜相别说这些。田青端了药，先把药喝了。您晕了两天，胃里没食，先喝粥，再喝药。
杜如晦喝了粥，喝了药，精神又好了些。他看着田青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田青，你在这里守了多久了？
三天。
三天。你三天没合眼？
守着您，不敢睡。田青笑了一下，医者守病人，病人不好，不敢睡。
你这三天，都干了些了什么？
喂药、施针、守夜。田青道，头一晚您咳血不止，我用独参汤和银针把血止住了。第二晚您反复发热，我给您换了几次药枕和热水袋。第三晚——您睡得安稳，我就在旁边守着，没敢惊动您。
杜如晦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这病，自己心里有数。肺里的老毛病，年轻时候打仗亏下的底子。这几年调养得好，我差点以为它好了。这回一咳，才知道——老账，躲不掉。
杜相，您这次能挺过来，就还有机会。田青道，但从今往后，有一条必须记住——不能再熬了。政事堂的公务，能交给房相的就交给房相，能交给部下的就交给部下。肺经的底子，经不起再熬一次。
这是医嘱？
是医嘱。我医正说话，您得听。
你倒会拿官压人。杜如晦笑着摇了摇头，又咳了一声，……田青，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您说。
你医术好，人也正，是太医署这几十年来少见的苗子。但我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太多有本事的人——栽就栽在一个字上。杜如晦看着他，你治病，能治皇帝，能治百姓；你做人，认死理，不懂转弯。前些日子裴肃参你，你倒好，转头去给他爹治病——这一手，漂亮，但也是险棋。万一裴肃不领情，你就是吃力不讨好。
杜相，我没想那么多。田青道，裴评事来请我，病人求医，我不能不治。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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