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四年，五月。
田青连着去了程府七日。
七日的药，程小满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见好。吐血止住了，脸色也由蜡黄慢慢透出一点血气。可人还是恹恹的——吃得极少，话也少，醒了就望着窗外的天发呆，谁也不理。
程咬金急得团团转：田青，这药不是见效了吗？怎么人还是这个死样子？
身子在好，心还没好。田青道。
他这七日，每日都把脉、换方、叮嘱。可他也看出来了——这姑娘，不是在养病，是在躲人。她躲的，是谁？
第八日，田青没有带药箱，只带了一坛酒，去了程府。
程伯，今日我不看病。他对程咬金道，我想跟小满，说几句话。
程咬金愣了愣，让开了路。
田青推门进院，程小满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攥着一根草茎，一下一下地掰。她抬头看见他，眼神一缩，别过头去：你怎么又来了？药不是吃完了吗？
今日不送药。田青在她对面坐下，把那坛酒搁在栏杆上，这是云田堂新酿的，加了黄芪当归的药酒。你不是最爱这口？
程小满没吭声。
田青也不催，就坐在那里，看院子里的树影一点一点地挪。
过了一会儿，程小满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田青，你一个大忙人，太常少卿，医学堂的掌院，天天往我这病床上跑，你不嫌耽误工夫？
不嫌。田青道，你这病，要是光吃药能吃好，我就不来了。可你这不是吃药能好的病。
程小满的手指，顿住了。
小满，田青道，咱们认识四五年了。从前在军中药酒那摊子里，你比谁都利索——谁家闺女像你，能把一摊子药酒生意，从无到有撑起来？我那时就说过，你程小满，是能办大事的人。可这两年，我怎么越看你，越不像你了？
程小满别过头去，声音低下去：人总有……乏的时候。
乏了，就歇歇。田青道，可你别把话都闷在心里，闷出病来。你爹你娘，程处默，还有我们这些老朋友，都在呢。你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扛，扛不动了，就塌了——你这病，就是这么来的。
院，沉默了很久。
程小满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
田青，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你问。
当初……我爹去找你提亲，你，你是因为什么，没应？
院子里，风吹过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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