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风,今天刮得有点邪。
卷着地上的枯树叶,打着旋儿往太极宫的朱红大门上撞。
卢寿走在最前面。
他没坐马车。
七十岁的老头,硬是拄着那根黄花梨的龙头拐杖。
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
官靴落地,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像是在敲着大唐世家最后的丧钟。
跟在他身后的。
是乌泱泱几百号人。
清河崔氏的残喘子弟,太原王氏那些没在雷劈中死绝的远房亲戚。
还有大大小小、依附在门阀树下的旧官僚。
他们有的穿着皱巴巴的官服,有的套着素净的长衫。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如丧考妣的绝望,和被逼入绝境的疯癫。
这是他们最后的筹码了。
法不责众。
几百个代表着大唐百年文化底蕴的脑袋,今天要是全撞死在太极宫门外。
李世民的皇位坐得安稳吗?
那妖道不怕背上屠戮读书人的千古骂名吗?
“咚!”
卢寿在太极宫的白玉台阶前停下。
龙头拐杖重重地杵在石板上。
他猛地掀起长袍的下摆,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
“扑通!扑通!”
身后那几百号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齐刷刷地跟着跪倒一片。
黑压压的,堵死了太极宫正门前大半个广场。
“陛下啊!”
卢寿突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声音嘶哑,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老乌鸦。
“大唐的基业,是我们这些世家跟着太上皇,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百年门阀,世代簪缨!”
“如今朝廷竟要抛弃我等,去信那什么妖道的鬼话!”
他一边嚎,一边用手用力捶打着胸口。
“那测灵柱,分明就是妖术!”
“哪有乞丐是仙根,世家子弟全是废柴的道理?”
“这是针对我等名门的阴谋!”
“求陛下明察!还天下读书人一个公道!”
身后那几百号人跟着一起哭。
“还天下一个公道!”
“妖术惑国!天理难容啊!”
哭声、骂声、拍大腿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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