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阳推了推无框眼镜。
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他单手抱起那叠厚达半米的跨国诉讼卷宗。
纸张压得很紧,沉甸甸的。
小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绷紧了衬衫的布料。
他转过身。
皮鞋踩在总裁办的羊毛地毯上,没发出声音。
拉开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三个小时后。
京州国际机场。
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客机在跑道上滑行。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机头拉起,直插灰蒙蒙的云层。
机舱里开着恒温空调。
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风声。
上百名穿着深色西装的顶尖大律师,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没人聊天。
空气里飘着一股现磨咖啡的苦香味。
只有敲击键盘的“劈啪”声,和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李达康靠在最前排的座椅里。
他端起面前小桌板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意式浓缩。
咖啡很苦,带着点酸涩。
飞机遇上气流,猛地颠了一下。
纸杯里的黑色咖啡液溅了出来。
落在李成阳灰色西裤的膝盖上。
洇出一个铜钱大小的深色污渍。
他皱了下眉。
抽出一张纸巾,按在水渍上。
擦了两下。没擦干净。
他把脏纸团揉在手心里,随手扔进前面的垃圾袋里。
发出一声轻响。
旁边的一个助理律师递过来一份名单。
纸张边缘有些发热。
“李总,第一批起诉名单理出来了。”
助理咽了口干沫。嗓子发紧。
“德国三家机床厂,荷兰两家半导体材料商,还有法国的两个轴承巨头。”
“违约金加上连带损失,索赔额加起来有五百亿欧元。”
李成阳接过名单。
扫了一眼。
“五百亿?”
他把名单扔在桌板上。
“太少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翻滚的白云。
“把他们之前停工,造成华盛基地延误两天的潜在利润全算进去。”
“我要他们拿整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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