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臂上的纹路长到肩膀的那个早晨，他发现石头变了。
他沿着浅沟走过去。浅沟比去年更浅，几乎快被新长出的草叶盖住。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沟底，脚下的土比旁边更硬，也更实。走到石头旁时，他看见石头正面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尘土，也不是落叶，是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苔藓。
苔藓从石头边缘开始生长，自底部向上蔓延，已经盖住石头正面约三分之一。颜色浅绿，带着湿气，边缘朝外铺开，长出几缕细细的绒毛。
他蹲下，把石头正面的落叶和尘土拂开，没有碰那些苔藓。他只拨开盖在刻痕上的叶子，让下面的石面露出来。
刻痕还在，只是有几道已经被苔藓遮住。他看着那些被盖住的线，又看了看剩下的部分。刻痕有粗有细，有深有浅。有些笔画的边缘已经模糊，有些仍旧清楚。
他把手指放到其中一道裸露的刻痕上，沿着那条线摸过去。摸到分岔处，他停了一下，又试着顺着那道向上的线继续摸。那条线断在石头边缘。
他站起来，走回大树下。
他在树根分叉处坐下，背靠着那段被磨得最平的树皮。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树皮里传来一阵很轻的脉动，比往常清楚，也更密。他闭着眼，任由暖意从背部散开，经过肩胛，爬到后颈。
那天下午，他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小树旁边，蹲下来，用手掌把树根附近松动的土压实。春雨泡过那片土，土质发软，小树的一部分根须露在外面，正朝四处伸展，寻找能够抓牢的地方。
他把土推过去，盖住裸露的根须，又用手指按了几下，让土和根重新贴紧。
做完，他收回手，看着那片整理过的土。那里的颜色比周围深，刚被翻动过，落叶还没来得及盖上去。
他站起来，走回大树下。
他又在树根分叉处坐下。右臂平放在膝盖上，晨光落在那些已经长到肩膀的纹路上。日光下，纹路清楚了许多，从手腕一路延到肩头，像一条被时间慢慢走出来的路。
他用左手沿着其中一条纹路摸过去。那条线在皮肤下微微凹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卡在皮肤和肌肉之间，缓慢而持续地向前移动。
他收回手指，放下袖子，没有再看。
傍晚，他又去了那块石头旁边。
他蹲在石头前，拂去正面的落叶和尘土。那些苔藓比上午厚了些，也往外长开了一圈。他把手指放到苔藓上，石面下传来一阵极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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