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脚踩进碎冰堆里，脚踝扭了一下，他单膝跪地，用手撑住雪面。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迹渗过外套，在冰面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山体在内部坍塌。他回头看了一眼，塔身又歪了几度，东侧的钢架已经塌进地基里，扬起一片冰晶碎屑。
他站起来，继续走。树林边缘的雪很厚，每迈一步都要把靴子从雪里拔出来。他走了大约两百米，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陈默停住，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别动手，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雪堆后面传出来。
老周半靠在断裂的水泥桩上，左腿从膝盖往下全是血，裤腿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皮肉外翻的伤口。他手里攥着一根钢筋当拐杖，看见陈默，咧嘴笑了笑：“你该死跑得真快。”
陈默蹲下去，撕开自己的外套袖子，帮老周把伤口缠住。“腿怎么弄的？”
“塔倒的时候，一块钢板砸下来，我躲了一下，没躲利索。”老周吸了口气，“骨头应该没断，就是肉翻了一块。”
陈默把布条扎紧，老周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你从哪儿出来的？”陈默问。
“北侧通风口，爬出来的。”老周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塔倒之前，我正好在B2的管道间里。听见爆炸声，我就知道你们动手了。”
他停了停，又说：“我探过一条路，地下排水通道，能通到塔外两公里远。比走地面安全，地面上这会儿全是巡逻队。”
“你腿这样，还能走？”
“走不了也得走。”老周把钢筋拄在地上，试着站起来，“你扶我一把。”
陈默把他拉起来，老周的身体晃了晃，稳住。他朝树林深处偏了偏头：“跟我来。排水口在那边。”
两人沿着树林边缘走了大概一百米，老周在一处被积雪覆盖的铁栅栏前停下来，用钢筋拨开雪层，露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排水口。铁栅栏锈得发黑，锁扣早就断了，用铁丝缠着。老周把铁丝拧开，推开栅栏，一股潮湿的霉味从洞口涌出来。
“往下走，水位不高，最多到膝盖。”老周说，“通道里岔路多，别乱拐，跟紧我。”
陈默先钻进去，踩着洞壁上的铁梯往下爬了大约三米，落在水底。水确实不深，只到小腿，但冷得刺骨。他回头，伸手接住老周。老周下来时左腿不敢用力，全靠手臂撑着，落地时还是踉跄了一下，水花溅起来，打湿了陈默的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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