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口的石头晒得发白。
洛雨微从高处落下来，落地时往左偏了半步。她右翅缺一块，风兜不住，落下来总要偏一偏。
来人了。她说，坡背后，一队。九个。
苏夜把枪往身后挪了挪。
带箱子。洛雨微说，两个，方角的，包铁。带尺，带撬。绳子盘在肩上。
多远。
坡跟底下。走得慢，一路走一路看。
她蹲下去，把翅膀收起来，不再说话。她报得快，报完不添话。
苏夜走到坡口边上，往下看。
坡下几百台铁仆，全跪着。膝盖陷在锈里，头低着，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压在膝上。从早上母巢停转那会儿跪到这会儿，一台没抬头。
锈矿这一片，几百里，只有这一处是这么个样子。
风从坡底上来，带着铁腥。苏夜站着没动。
九个人，从坡背后上来，不喊，不打枪，先看脚下。他们不是撞上来的。
秦望岳从侧后走过来，站定，也往下看了一眼。
他们把尸首当路标用。秦望岳说。
苏夜点头。
副本这么大，走三天遇不上一只活物。人只要抬一次头，就能看见坡下那一片跪着的东西，比旗子还显眼。谁进了副本找东西，看见这一片，都得过来。
九个，全副。秦望岳把手揣进怀里，摸到那页纸的边，又松开，那天他们十四个。折了五个。
折在哪。
不知道。秦望岳说，他们不说，我也不问。
箱子我认出来一个，器械箱。带尺的队，是会算的队。
进副本第五天那回，就是他们。
塌梁底下递水的那个。秦望岳说，先报名的是他，递完水也没多话。这种人不好对付。
苏夜记得。断墙两头对过枪，谁也没先动。后来梁塌了，两边一起扒土。邵川递水过来，手很稳，一句话没多说。
上来了。洛雨微说。
邵川走在最前面，不快。
九个人散成一条斜线：两个压后，一个贴侧，两个箱子夹在中间。枪都在手上，枪口朝下，不上肩，也不往地上杵。
离坡口还有二十步，邵川抬了抬手，队伍停了。
看看就行。他说，别下坡。
九个人里有一个往坡下看了看，又站直了。九个人站着，谁也不说话，脚没挪过。
苏夜站在坡口内侧，右手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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