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设在军部与协会交界处的一间大会议厅里。
这一天,壁垒城里关心这件事的人,都来了。军部的人,军校的人,协会的人,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的觉醒者。偌大的厅里坐满了人,最前面那一排,是协会的几位理事。中间空着的一张椅子,是给苏夜的。
那椅子摆在大厅正中央,四面不靠,像一座孤岛。谁都能看清上面坐的人,谁也都看得清,这座城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等着看这个人怎么开口。
苏夜走进来的那几步,比他在城墙上的任何一段路都难走。他听得见自己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满场寂静里,格外清楚。
顾城陪苏夜走进去的时候,满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目光像是有重量,压得人肩膀发沉。苏夜挺了挺背,没让自己弯下去。他心里清楚,这一关,他不能退,退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老人没让苏夜一个人面对。他在苏夜身边坐下,把军大衣脱了,端端正正放在膝上,一言不发。
主持听证的,是协会的一位鹰派理事,姓贺。四十来岁,面相削瘦,颧骨很高,说话时习惯性地眯着眼,像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诸位安静。贺理事敲了敲面前的木槌,今天这场听证,议题只有一个。非兽化者,是否有资格指挥觉醒者部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夜身上。
苏夜,请你坐到中间来。
苏夜没迟疑。他站起身,走到中间那张空椅子前,坐了下去。
从坐下那一刻起,他就没再看谁,也没回避谁。
苏夜。贺理事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官样的冷,我们查过你的履历。你在觉醒仪式上,被判定为无兽化反应。也就是说,按照觉醒者协会的章程,你并不具备一个觉醒者的资格。
那我今天坐在这里,是为什么?苏夜反问。
厅里起了一阵极低的骚动。
贺理事眯了眯眼:因为你手里,有一支不属于你身份的部队。三十个动员兵,坦克,防空兵,还有那些红警建筑。这些,都是前纪元的东西。
他说前纪元三个字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语速,像是要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你们要讨论的,不是非兽化者能不能指挥觉醒者苏夜说,苏夜该不该有这支兵
可以这么理解。贺理事点点头。
苏夜没有急着辩解。他环视一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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