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冲进作战指挥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塞满了人。
指挥系的教员、学员,还有城防军派驻的联络官,二三十号人挤在不到一百平的房间里,却没人大声说话。所有目光都钉在正面那面巨型监控屏上,空气绷得快要断裂。
苏夜挤到前排,抬眼望去。
屏幕上是城外八公里的高空俯瞰画面。灰蒙蒙的荒野里,三股粗大的黑烟笔直地往天上窜,翻滚着,扭曲着,像三根烧焦的手指戳向云层。三股烟之间的距离几乎相等,恰好构成一个品字形。
不是野火。
野火的烟是散的,风一吹就歪。这三股烟直得邪门,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死死按着燃烧的方向,半分都不肯偏。
苏夜的眉头拧了起来。
闪开闪开!粗嗓门从门口炸响。
赵铁柱挤了进来。黑熊系的块头在人群里跟辆坦克似的,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他冲到屏幕前站住,眼睛猛地睁大,然后又眯成一条缝。
操……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苏夜侧头看他。你认识?
赵铁柱没应声。他盯着屏幕上的三股烟,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白得像骨头要戳破皮。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气全没了,整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上过战场见过死人的人才有的神色。
品字三炷香。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北边边境的老话,这是魔兽的集结号。
屋子里嗡的一声。
魔兽还会放狼烟?有人不信,嘀咕了一句。
你当那些玩意儿都是只会吃的蠢物?赵铁柱猛地回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那学员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北边有种B级烟纹兽,专门干这个的。三股烟摆成品字,就是通知周围所有兽群,往这儿集合。
他又转回去盯着屏幕,喉结滚了滚。
我在钢铁堡当兵那年见过一次。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三股烟起来的第十天,兽潮撞城。我们连一百二十号人,活着下来的不到三十。
没人说话了。
赵铁柱的底子全校都知道,北方战区保送,两年边境实战,亲手宰过C级魔兽。这种事他没必要编。
苏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集结信号。
半个月前出城侦察的画面突然跳进脑子里,那片螺旋状的脚印,那片焦黑的土地,还有赵铁柱当时说的话——这是兽潮前兆,集结印。
当时秦望岳推算,爆发窗口在三周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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