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不再看吕岩。身后那片黑还在响，一下，一下，不像心跳，倒像有人在很深的地方推一扇很重的门，推一下，松一下，再推一下，推了很久也没推开。他数到第三下，停住。
外头那道门还有三四天。路要走一天。车是好的，动不了：那一车半稀有金属挡在车头前面，挪不开，也没人手搬。金属要么留在坡上，要么只带走一部分。留在坡上，它还在车头前面挡着；带走一部分，路上更慢。两个重的本来抬上车了，五个能坐，那是车能走的时候。车走不了，两个重的还得抬下来，抬着走，路是两天。坡上还留着七个伤号，两个走不了的，五个能动，两个人守着。邵川那两箱东西也在坡上，跟伤号一起挪。进来第十四天了。
他把这几个数摆在一起，摆了一遍，又摆了一遍。结果还是这几个数。
钟能用。代价已经摆在那儿，他们付不起。
韩越。
收拾。往回走。
韩越没问为什么。他左臂从肩到腕缠着绷带，最末一截已经磨成灰黑，缝里凝着痂。他把右手往下一压，开口外那八个人就动起来：收枪，收绳，再把水囊从地上提起来；一个跟一个，没人出声，动作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这地方。
秦望岳站在他侧后方，手指间还夹着那截铅笔头。
就这么走？
不是白来。苏夜说，是要带出去。
带什么出去？
带知道出去。
秦望岳看了他一会儿，把铅笔头塞进口袋，扣上袋盖。
值不值？秦望岳问。
不值，苏夜说，
夏璃在两步外蹲着，两只晶石计时器并排搁在膝头，一只亮，一只暗。她把亮的那只拿起来，对着看了一眼，又放回去，随后把两只一起收进内袋，扣好，抬手在袋口按了一下。
邵川的九个人已经开始退。一列人从开口出去，比进来时还整齐。邵川走在最后，经过苏夜身边时脚下停了一停，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话，跟了出去。他没有往上走，在旋道口站着等。
坡上那两个，先别撤。苏夜对韩越说，把人往第一道弯挪，能抬的抬，不能抬的架着走。
殿里的动静没有跟着人一起走。
钟在震。这种震动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脚底板先感觉到，再顺着骨头往上走，一直走到牙根才停。壁上那些纹在转，一圈一圈，转到哪儿，哪儿就亮出一线，亮完又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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