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千山锁死,渊令终局
天启八年,深冬。
江南雨收,长天澄彻如洗。
会稽天机石室的残血已凝作薄霜,盘踞两朝的江南门阀势力,终随商周祚殉局灰飞烟灭。南天大地田亩归民、法度归朝、兵权归公、人心归稳,绵延两百年的士族割据沉疴一朝剔除:奴籍尽解,妖妄勘破,豪强私权清零,旧世积弊涤荡一空。新政根基如磐石落地,再无半分反复余地。
半壁大明,已然入治入平。
可升平未满十日,一道八百里加急血报已破雾穿云,渡江北上,直贯西疆——生生撕碎南天清朗光景,将天下国运与终局宿命,尽数拽向风雪漫天的西南绝境。
江南之乱,是旧世门阀濒死反扑的枝叶劫、人心劫;
西南之围,是雪域渊客筹谋百年、锁断新朝气运的根本劫、天道劫。
枝叶腐坏,可剪、可除、可涤、可定;
根脉沉渊,可锁、可断、可封、可亡。
金沙江大峡谷,初雪覆压千山,冻土浸透血色。
自奢安残部两万山地死士奇袭渡口、腰斩全军粮道,孙承宗麾下八万白马精锐,便彻底坠入群山合围的必死绝地。内外音讯断绝,粮草逐日枯竭,烽燧全线熄灭,援兵无路可通。军中士卒多来自北地,惯于平原野战、边关列阵,全然不擅西南瘴雾、峡谷酷寒与险地缠斗;入冬以来水土不服者众,冻伤、瘴病绵延营中,战力未战先损三成,死守困局雪上加霜。
千峰夹江,窄道如线,进退两难。
隘口一封,便是一座天然天牢。
谷口正面,丽江木增倾尽雪域百年家底,孤注一掷。
数万农奴以铁锁串身,连阵作肉盾,部族酋首持刀压阵,后退者立斩于阵前。一波又一波血肉之躯填塞隘口,不求摧破王师营垒,只求以无穷人命耗竭官军体力、磨碎三军锐气、瓦解守城军心。
玉龙雪山幕府高悬古杉天授兵符,借草木异象宣称独掌滇西山川气运;永宁祖庭人皮神鼓日夜轰鸣,以邪异法器震慑边地人心。滇、康、藏数十土司受《雪域幻经》密僧蛊惑,奉渊令统一调遣,尽数附逆。千山隘口、密径古坞全被联营封死,纵是飞鸟,亦难逾越。
乌蒙山侧翼,奢崇明幼子与安邦彦旧部统领山地死士,游走于绝壁深壑之间。
此辈生于险壑,长于峻岭,最擅攀崖夜袭、焚屯断粮、割裂烽燧。从不正面列阵硬撼,只如鬼魅般游走暗处,一口一口蚕食守军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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