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觉得再跟他聊下去，他便要魔怔了。
于是不再跟宋聿说有关生死的话题，只披上衣衫从榻上坐起身。
昨晚头发洗过，没梳理就直接睡了，此刻她也懒得唤人进来伺候，只拢着一头黑沉沉的发，并指为梳，三下五除二地就挽了一个利落的发髻。
她随手取过一根素簪把头发固定住，整张玉颜就一丝不苟地露出来。
浑然不加雕琢的模样最美的，云琅看见他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脸：
“我是不是很憔悴？这个月哭的次数比以前一年都多，明玥说再哭下去就要成了蛤蟆眼。”
宋聿放下手里的书信，悠然道：
“你离我近一些，我再告诉你答案。”
她抿嘴一笑，不肯上当。
连日在宋府守灵，餐食皆是草草应付，日日清素斋饭。
现在睡饱了，只觉得饥肠辘辘。
有重孝在身，自然不能大吃大喝，午膳只叫人备下简单的几样，唯有一样荤腥，是云琅特意嘱咐厨房做的。
现在虽然不是吃笋的时节，但所幸腌渍过的笋，也有不一样的滋味，搭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慢炖。
打开那小小的砂锅罐的盖子，香得人精神一振。
云琅念道：
“无竹使人俗，无肉令人瘦。不俗亦不瘦，笋焖五花肉。”
她对宋聿笑：“你瞧，虽然人生如一场梦幻泡影，但吃到嘴里的肉，却是货真价实的。”
宋聿看着她。她就是这世上最真切滚烫的烟火气。
无论他陷入任何低落的情绪，只要靠近她，便能得到真真切切的安稳。
吃饱喝足之后，倦意再次席卷而来。
云琅打了个哈欠，索性再躺下歇息，像是一口气把前几日没睡的觉补回来。
宋聿本打算去处置公务，一双柔软玉臂却缠过来，娇声央求他陪她。
他便妥协了。
这向来是云琅的好办法，每逢心里哀痛，或者身体不适时，只管酣睡一场，养足了精神，心绪也会舒缓几分。
等她再睁开双眼，天已经要黑了。
云琅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宋聿随着她起来，并燃起了灯。
烛火摇曳着，她对灯下的宋聿笑道：
“小时候，我跟明玥得了新鲜的玩意，或者第二日要出游，哪怕通宵不眠都没关系。如今稍稍熬上几夜便觉得受不住，果然是年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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