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案 诏狱秘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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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五年冬月廿三,子时。
诏狱地底三层,水牢。
水是黑的,腥的,浮着一层油光。水里泡着人,只露个头,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上,遮了五官,只剩两只眼,在黑暗里幽幽地亮,像饿久了的狼。
沈寒舟站在水牢外,隔着铁栅,看里头。
牢头提着灯笼,光昏黄,只照亮三尺。光晕里,水波一荡一荡,撞在石壁上,哗,哗,哗,一声一声,慢,沉,像在磨刀。
“第几个了?”沈寒舟问。
牢头躬身,声音压得低,像怕惊了水里的人:“回大人,第七个。前六个,都没撑过三天。这个,第四天了。”
沈寒舟没说话。
水里那人,忽地抬起头,头发往后一甩,露出脸——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渗着血丝。但那双眼睛,亮得瘆人,直勾勾盯过来,像钉子,要钉进人骨头里。
“沈……寒舟?”那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沈寒舟走近一步。
灯笼光移过去,照亮那人的脖子。颈上有道疤,斜着,从左耳根划到锁骨,深,旧,皮肉翻卷,结了黑痂,像条蜈蚣,趴在那儿。
“你认得我?”沈寒舟问。
那人咧开嘴,笑了。牙是黄的,缺了两颗,笑时露出黑洞洞的豁口,像口枯井。
“认得。”他说,“锦衣卫试百户,沈寒舟。洪武十四年入诏狱,掌刑。专审……硬骨头。”
他顿了顿,盯着沈寒舟,眼中那点亮,跳了跳。
“我这条骨头,够硬么?”
沈寒舟没答,转身,看向牢头:“招了么?”
牢头摇头:“没。盐水泡,鞭子抽,烙铁烫,都试了。嘴紧,撬不开。”
沈寒舟抬手,按了按眉心。
诏狱的规矩,进来的人,没有不招的。区别只在于,招得快,招得慢,招得全,招得碎。前六个,都招了。招出同党,招出赃银,招出藏匿之处,然后画押,然后拖出去,一刀,或是一绞,了账。
这个,第四天了。
不招,不求饶,不吭声。只在水里泡着,睁着眼,盯着牢顶,像在等什么。
“他叫什么?”沈寒舟问。
牢头从怀里摸出个册子,翻了两页,低声念:“周平,字子安。苏州府吴县人,洪武十三年进士,授刑部主事。今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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