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案 藩王戍边 皇子镇守边关仅是为抵御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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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十一年 三月初八 未时 应天 乾清宫西暖阁
阁里没点灯。
午后斜阳从槛窗缝隙挤进来,在地上切出几道窄窄的光,浮尘在光里翻滚,慢悠悠的。
朱元璋坐在炕上,没穿靴,盘着腿,手里捏着串菩提子,一颗一颗拨着。炕几上摊着份奏本,是兵部报的今年各藩护卫粮饷拨付明细,朱笔批了“准”,印还没盖。
沈寒舟跪在炕前五步,飞鱼服的下摆铺在青砖上,绣春刀解了,搁在身旁。他垂着眼,看砖缝,砖缝里积着灰,黑黢黢的。
阁里静,只有菩提子碰撞的轻响,喀,喀,喀。
“北平的密报,”朱元璋开口,声音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朕看了。”
沈寒舟没抬头:“是。”
“燕王明着遵旨,暗里调兵。”朱元璋拨珠子的手停了停,“张玉和朱能,都跟他绑一块了。”
“是。”
“秋月那丫头,”朱元璋抬起眼,看向沈寒舟,“家里都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扬州宅子一座,田三十亩,她弟弟进了府学,她娘开了间绣庄。每月五十两银子,从北镇抚司的账上走。”
“嗯。”朱元璋点头,又拨起珠子,“银子给足,让她好生办事。但话也说清楚,要是敢耍花样,她娘,她弟弟,一个也活不了。”
“臣明白。”
“你明白?”朱元璋笑了,笑声干,像枯叶碎在风里,“你不明白。你要是明白,就不会写那份密报。”
沈寒舟肩头微不可察地一紧。
“臣愚钝。”
“愚钝?”朱元璋身子往前倾了倾,菩提子串垂下来,在光里晃,“你不愚钝。北镇抚司上下三百七十六个锦衣卫,就数你眼睛最毒,心思最细。燕王在北平七年,你盯了七年。他练了多少兵,修了多少关,屯了多少田,建了多少仓,挖了多少密道,筑了多少暗堡——你一笔一笔,都记在册子上,报给朕。朕都知道。”
沈寒舟跪着,不动。
“但你知道得太多了。”朱元璋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知道得多,就想得多。想得多,就疑得多。疑燕王要反,疑张玉和朱能要反,疑北平十万兵都要反。疑来疑去,就把自己也疑进去了。”
“臣不敢。”
“不敢?”朱元璋盯着他,眼神深,像口古井,“你写的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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