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残躯血马踏月归,孤臣掌灯照夜明(第1页)

第一百九十六章 残躯血马踏月归,孤臣掌灯照夜明

八月十四,酉时。京师与通州之间的官道上,残阳如血,把枯草和车辙染成暗红色。

马车跑得很快,车轮碾过碎石,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车厢里,沈寒舟盘腿坐着,左手托着画眉的左手——四根手指断了两根,只剩拇指和食指,断口处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的痂,可每颠簸一下,新的血又会渗出来。他用撕下的衣襟一圈一圈地缠,缠得很紧,止住血流。

沈大人……别费劲了……画眉靠在车厢壁上,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声音像风吹过破窗纸,左手废了……就废了吧……你给我止血,浪费本源……

沈寒舟没理她。他摊开右手,真本源躺在掌心,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石在昏暗的车厢里流转着液态般的紫光。他把本源轻轻按在画眉断指的伤口上——紫光触到血肉的瞬间,伤口处的肌肉微微跳动,像干涸的河床遇到了水,血慢慢止住了,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断口处往外拱,但速度很慢,像蜗牛爬。

本源能再生血肉,但需要时间。沈寒舟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的碎片炸了,经脉里还残留着星力毒素,本源在慢慢清理。到了京师,让祝道士用金针引毒,配合本源,能保住这只手。

画眉看着自己断指上那一点点新生的粉肉,眼泪砸在沈寒舟的手背上:沈大人……你自己的毒还没清干净……你分本源给我用……叶姑娘怎么办……

叶霜的经脉是星化后崩裂,需要本源从头温养,不是简单贴一下就行。沈寒舟收回本源,攥在掌心,紫光从指缝里漏出来,我的毒只剩一丝余毒,死不了。你的手若再拖,肌肉坏死到手腕,整条胳膊都得砍。

他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官道两侧的树林在飞速后退,灰鼠骑着马跟在车旁,不时探头进来查看情况。天色渐暗,残阳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暮色像墨汁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还有多远?沈寒舟问。

灰鼠在车外喊:沈大人,过了前面那个土坡就是通惠河码头,从码头走水路进京师内城,能省半个时辰!

走水路。沈寒舟咳嗽了一声,胸口毒伤牵动,嘴角渗出一丝黑血。他擦掉,面不改色,画眉,撑住。到了文华殿,一切都会好的。

画眉点了点头,咬着嘴唇把哭声咽回去。她看着沈寒舟的脸——那张脸瘦了一圈,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团烧到了最后的炭火,明明快要灭了,却反而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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