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开了!快去瞧一眼,真开了!”
南边官道尽头,不知道谁扯着破锣嗓子喊了一声。
七八个缩在枯草堆里的身影猛地爬起来,身上的粗布烂袍子迎风晃荡,脚下踩着的破草鞋啪嗒啪嗒直拍泥地。
这些人在修仙界原也是各峰的弟子,如今瞧着却和叫花子没半点差别。
王杰坐在永安门城楼顶上,手里捏着一颗刚洗出来的脆枣,嘎嘣咬碎了一半。
从城头往下看,城门洞正前方已经黑压压挤了一大片脑袋。
“所有流民从正南永安门入城,每日辰开申闭。”
王杰指了指底下乱糟糟的人堆,转头对着刚挑上来的二十名青壮流民吩咐了一句。
“先查身。凶器、暗弩全缴了,裤腿袖口翻开,体表要是有邪功印记,直接押去旁边偏厅。”
“城主,要是碰上嘴硬不认的呢?”带头的体修抹了一把脸上的黄泥巴,粗声问。
王杰咽下嘴里的枣核,随手弹了弹指甲盖:“不认的留着,等我神识复核。真有恶疾邪功的,当场赶出城去。”
门检很快就动了起来。
搜身的粗木棍在泥巴地上一顿乱敲,排在最前面的青衫老头被翻出两柄豁口的锈铁短剑,脸色涨得发紫,倒也不敢哼声。
进了城门洞,八张临时支起来的粗木长案排成一列。
八位识字的落魄书生坐着,手里握着秃笔,笔尖在干硬的黄纸上飞快划拉。
“姓名,年纪,打哪儿来的,以前在宗门干什么行当,家里几口人,有什么看家手艺,逐一报上来。”
桌案旁边放着六只竹筐,里头堆满了削平整的杨木方牌。
木牌上早用红烙铁印了字号:甲类是工匠,乙类是农户,丙类是普通民户,丁类是武者与残修,戊类是文士,己类则是老弱妇孺。
领了号牌的,立刻被差役引去旁边的空场。
“工匠当场敲个铁锁链出来,文士背一段千字文,武者把那两百斤石锁举三次,农户说清楚麦子几月下种、黏土怎么掺沙。”
主事的小吏扯着嗓门大喊:“初验合格的,号牌上加盖‘技优’红印,分营的时候优先当个小管事!”
一个原本在小宗门管灵药田的老汉,蹲在泥地上捏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两下,嘴皮子抖个不停:“这土肥力足,就是黏性重,得深翻半尺,掺上河滩的烂落叶沤烂了才能播种。”
“盖戳!乙字号技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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