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廷玉看得眼皮直跳。
旁边那些小吏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一个个僵在原地,腿肚子发软,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工匠们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新官上任,不查账,不问责,不敲打,直接让兵把人按在地上往死里揍?
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工匠嘴唇直哆嗦,声音发飘:
“六……六殿下……”
旁边年轻工匠喃喃道:“真打啊……”
何文昭挣扎着抬起头,满嘴都是血沫:“殿下……别打了……别打了……下官知错了……”
李彻低头看着他,没有半点喊停的意思。
“知错?”
“你们吃空饷,吞军费,拿劣铁糊弄朝廷,让北境将士提着废铁上战场送命。现在才知道错?”
他抬脚踩住何文昭的脸,语气平得几乎没有波澜。
“晚了。”
这一顿足足打了一炷香。
几个人从叫骂到惨嚎,再到气若游丝地求饶,最后连爬都爬不起来。
李彻这才摆了摆手:
“拖到墙边去,别碍了本皇子的眼。”
甲士们像拖死狗一样,把几人拖到一边。
李彻转过身,目光落在那群工匠身上。
“都把头抬起来。”
没人敢不听。
一张张枯瘦、麻木、惊惶的脸慢慢抬了起来。
李彻扫过众人,从袖中取出几张图纸,铺在旁边一张残破长案上。
“你们看看这个。”
张廷玉先凑了过去,只一眼,眼睛便猛地睁大。
“这是……”
图上画得极细,炉体结构、铁水流向、反复折叠锻打的顺序,乃至火候转换和淬炼先后,全都标得清清楚楚,其中几处做法,更是他前所未见。
李彻淡淡道:“此法名为灌钢。生铁硬,熟铁韧,将二者合炼,反复锻打,取其所长,去其所短,照此法打出来的刀,不但锋利,也不易崩口断裂。”
张廷玉手指都微微发颤:
“这……这等锻法,臣闻所未闻!”
周围工匠也都忍不住凑了上来。
一个老匠人只看几眼,呼吸就乱了:“殿下,这炉式……能让铁水走得更匀?”
另一人死死盯着图纸,眼神发直:“若真按这法子来,铁里的杂质能去掉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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