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一间低矮木屋里,苏定山仍躺在担架上,面色惨白。
赵虎走到近前,蹲下身,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竟然还发烧了。
赵虎眉头紧锁,正要起身去唤军医,手腕却被人扣住。
苏定山醒了。
他艰难睁眼,眸中血丝密布,唇瓣翕动,吐出低弱气声:“赵……虎……”
赵虎连忙俯下身:“将军,末将在!”
苏定山手上微微发力,像是想坐起来,赵虎急忙按住他:
“将军,您动不得!”
“扶我……上城墙……”苏定山声音断续,仍要挣扎起身。
赵虎死死按着他,眼圈发热:“将军,城头有周将军守着,您安心养伤便是!”
苏定山却只是轻轻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屋顶,像是要穿透这层旧木,看向外头那座风雪中的孤关。
“攻……破了没有?”
赵虎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将军放心,内城还在末将手中。”
苏定山似是缓了口气,眼帘慢慢阖下。
赵虎以为他又昏沉过去,正欲起身,却听他再度开口。
“赵虎……我这条命,多半要留在这里了。”
赵虎脑中一震,嗓音发颤:“将军,您别说这等话!援军一定会到,一定会到!”
苏定山没有接这句话,只低低说道:“我当了半辈子兵,见惯了这种事。”
“太多人拼着命去守,到头来,还是死在城头。”
他声音很轻,却像每一个字都压着沉重旧事。
“我胞弟......当年就是这样死的……我多半也要如此了……”
话音到此,微微一顿。
他忽然睁开眼,看向赵虎,目光竟清明了几分:
“若定西关真守不住,你便带着还能走的弟兄往东撤,去寻六殿下。”
赵虎双眼顿时通红:“将军!”
“听我说完。”
苏定山语气陡然沉下,“我信六殿下,他一定能替我们,替北境,把这笔血债讨回来。”
赵虎张着嘴,喉头发堵,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苏定山缓缓闭目。
神思昏沉之间,许多旧年的画面,如走马观灯浮上心头。
他想起当年跟着苏淮初上战场的日子。
那一年,他才十六,骑着战马,随父出征,那时候,他只觉得天地辽阔,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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