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新住处是一间位于第五区边缘的废弃洗衣房。房间里有三台报废的工业洗衣机,一台还能转动的烘干机,以及一张他用折叠椅和淘汰床垫拼成的床。床垫上有一股洗不掉的、混合了漂白剂和霉味的气息。林越不介意。在回渗症状最严重的时候,他甚至闻不到这股味道——他的鼻腔里只有老陈的止咳糖浆和那个死去女人的合成香水。
他煮了一碗泡面。不是那种有品牌的、能在正规超市里买到的泡面。是黑市特供版,包装袋上没有生产日期,只有一种用模糊的印章盖上去的、像是某种认证的标志。标志的形状像是一只眼睛,但少了一只瞳孔。林越把热水倒进碗里,等了正好三分钟——包装袋上的指示写三分钟口感最佳,但他怀疑这个指示是针对还活着的人设计的。对于他这种半人半幽灵的状态,两分钟和五分钟没什么区别。
他坐在烘干机上面吃泡面。面条的口感像某种合成橡胶,汤汁的味道像电压不稳定的电解液。但他吃得很认真。因为他需要保持体力。明天午夜。废弃采集站。一个知道他所有秘密的陌生人。
通讯终端响了。是苏野。不是通话,是文字消息。一连串的链接。林越点开第一个。
拾荒者:一个新时代的神话。标题用了一种夸张的、仿霓虹灯的字体,闪烁着紫光。内容是一个匿名用户在黑市论坛上的帖子。帖子说,拾荒者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由星溯叛逃的精英采集师组成的地下网络。他们掌握了某种被星溯禁止的古老技术,能从已经被废弃的梦境残骸里提炼出纯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能源。这种能源被称为幽灵金,因为它来自死人的梦,却能温暖活人的神经。
林越喝了一口汤。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一个组织。
第二个链接。拾荒者真实身份曝光:星溯实验室第七代实验体。这个帖子配了一张模糊的全息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站在一堆废弃的梦境终端中间,双手举着一个发光的球体。男人的脸被光挡住了,但身形和林越有七分相似。帖子说,拾荒者是不死的。他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被星溯制造出来,作为梦境能源采集的终极工具。他没有自己的记忆,所以他不会受到回渗症状的影响。他能无限地采集、提炼、输出,像一台永动机。
林越咬断一根面条。他倒希望这是真的。至少那部分。
第三个链接。拾荒者:黑市最危险的浪漫。这是一个更文学化的帖子。作者用了一种近乎抒情的笔调,描述拾荒者如何在深夜的梦境废墟里徘徊,像一头孤独的狼,收集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