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陆沉的封锁(第1页)

后半夜,舱室里的那台旧采集终端开始报警。

不是那种尖锐的警铃——那种会触发船舱隔音层自动封锁的警报——是一种低沉的、连续的、像心脏监护仪跳到平线时发出的那种长音。嘟——拉得很长,长到你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结束。

阿嬷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放下手里的电烙铁,摘下老花镜,走到那台终端前面,蹲下来,把终端的外壳拆开,用她那几根还能动的手指在里面的电路板上快速挪动。她不说话,但手势很快,快得让在旁边看着的苏野觉得自己在看一场默片里的猫鼠追逐。

林越被报警声从浅睡中叫醒。他在吊床上睁开眼,第一秒就判断了声音的来源,第二秒就判断了阿嬷在做什么——她在试图切断一个正在建立的外部连接。不是船上的连接,是外部的。

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面,往里连。

什么情况?方船长从驾驶舱的舱口探下来,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但语速快了一个档位。

阿嬷没有说话。她用手在终端的投影界面上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封锁网,梦境频率拦截,范围正在扩大,两分钟之内覆盖全船。

方船长在看清楚这行字的瞬间,表情变了一个档位——从警觉变成了战斗状态。他转头对老余说:通知所有人,从现在开始不睡觉——不准睡觉,不准闭眼,不准打哈欠,任何低于清醒基线的东西都不准有。

为什么?苏野问。

因为这个封锁网,方船长的声音像一块钢板,不是拦船的,是拦梦的。它扫描周围所有大脑活动频率,一旦捕捉到低于清醒基线的脑电活动就锁定,然后——

然后?

然后它把那场梦整个吸走,小柯替他说完了下半句,我在质检线上见过这个模式的对应采集协议,编号F-99,内部名称叫午夜渔网

他把那个编号说出来的语气,跟他当初在质检线评估噩梦分值时的语气一模一样——是那种已经习惯了接触恐怖的东西,习惯了到连恐怖都变成了一堆编号和数字,你问他怕不怕,他会说不怕,但你看他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

林越把身体从吊床上撑起来,走到舱门,通过观察窗往外看。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巡逻船,没有探照灯,没有那段航线图上应该出现的下一站港口。但海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种光。

不是探照灯发出的那种集中的光束——是一片,展得很开,范围大约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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