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一把钝锯，来回拉扯着林越的神经。
红色警示灯在控制室里旋转，把所有东西都染成血的颜色。屏幕上的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弹出，像一群受惊的鸟。林越没有理它们。他的手还贴在休眠舱上，掌心的灼热感没有消退——那是宋河留给他的连接，一条意识层面的脐带，还温着。
宋河。他在脑子里喊。
没有回应。但连接还在。林越能感到它——像一根绷紧的琴弦，振动微弱但没有断。宋河的意识在休眠舱深处缩成一团，保存着最后的能量。
你说过把五十年给我。林越说，我现在就要。
沉默。然后，那根琴弦颤了一下。
数据……在核心。宋河的声音像从很深的水底传上来，每个字都带着气泡，原型机的……全部设计档案。五十年……实验记录。还有……终极开采计划。
终极开采计划？
星溯的……最终方案。他们要……把梦境开采……从个人级别……升级到……城市级别。全城……同时开采。
林越的血液冷了一度。全城同时开采。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画面：一千两百万人在同一秒被拉进深层梦境，他们的潜意识被同时撕裂，情绪像原油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汇入星溯的采集管网。那不是开采，那是屠杀。
数据在哪？
底层……加密区。我用……五十年……建了一道后门。宋河的声音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耗尽油的灯，你的手……贴在舱壁上……我传给你。
林越把手掌重新贴紧休眠舱。蓝色光芒再次亮起，但比之前暗得多，像一弯残月。
然后数据来了。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直接灌入意识的纯粹信息。林越感到自己的脑子像一块海绵被猛地按进水里，数据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填满了每一个缝隙。
先是原型机的设计图。
他看见了一台他从未见过的机器。比他修过的任何梦眼都大，比他拆过的任何采集器都复杂。核心是一个巨大的休眠舱矩阵——一百二十八个舱位围成一个圆环，每个舱位都连接着一根直径一米的情绪导管。所有导管汇聚到中央，那里是一个球形的核心处理器。
宋河就在那个球里。
五十年来，他的意识一直是那颗球的大脑。所有被采集的情绪都经过他，被他感知、被他记住、被他保存。他是这台机器的灵魂，也是这台机器的囚徒。
然后是实验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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