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是在早上六点十七分被林越叫醒的。
不是用声音叫醒的。林越在现实里伸出手，碰了一下温知夏的肩膀。温知夏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摸护目镜——但护目镜还在额头上，他没有摘下来过。
我同意了。林越说。
温知夏花了大约三秒钟才从睡眠状态切换到清醒状态。他的醒觉速度比普通人快——常年熬夜训练出来的——但今天早上不行。昨天他连续工作了十九个小时。
同意什么了？温知夏问。
那个交易。林越说。集体意识帮我完成共鸣波——我让它进入星溯的核心服务器。
温知夏的清醒速度突然加快了。
他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被推翻了，在地上转了两圈。
你——温知夏说。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凌晨四点。林越说。在梦境里。我和它——达成了协议。
温知夏走到操作台前，打开了显示屏。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了新沧市公共服务系统的依赖关系图。
你看这个。温知夏把屏幕转向林越。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网络图。新沧市的七十三个公共服务系统在图上显示为七十三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有若干条线连接到其他节点。
这是新沧市的关键基础设施依赖图。温知夏说。交通、电力、水务、医疗、通信——全部依赖于星溯的数据网络。不是部分依赖——是完全依赖
他指着图上的一个节点。
康复中心的生命维持系统。温知夏说。全自动驾驶。没有人工操作界面。所有的参数调节——氧气浓度、温度、湿度、药物输送——全部由星溯的中央计算机控制。
如果核心服务器被——温知夏看着林越。这些系统会在零点三秒内停止响应。不是崩溃——是停止。它们会等待新的指令——但如果新的指令永远不来——
它们会一直等？林越问。
它们会一直等。温知夏说。直到备用电源耗尽。康复中心的备用电源能维持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之后——
他没有说完。
林越替他说了。
七十二小时之后，所有在生命维持系统里的人——会死。
温知夏默认了。
两个人——不，车间里只有他们两个——沉默了。
这个沉默——和之前的所有沉默都不一样。
之前的沉默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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