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发生在温知夏失去意识后的第十二秒。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没有碎片。是情绪意义上的爆炸。
温知夏注射的高剂量共鸣剂在她的大脑完全过载后触发了最后一个反应——她的梦境神经在崩毁前释放了全部储存的情绪能量。这些能量不是定向释放的，是全向的——像一颗太阳在实验室里短暂地亮了一下。
情绪炸弹——这是温知夏自己给它起的名字。三个月前调制这支注射器时，她在实验室的笔记本上写过一行字——如果所有其他方案都失败了，这支注射器是最后的保险。它不会让任何人活下来——但会让所有人被淹没。
被淹没。
爆炸的情绪能量从实验室向外扩散——穿过混凝土墙壁、穿过地下管道、穿过旧城区的地基。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都被淹没在纯粹的情绪洪流中——不只是收割者的步兵，还有地面上的杂牌军、旧城区的居民、甚至工厂大厅里的林越。
林越在床垫上感知到了这颗情绪炸弹。
他的梦眼在最低功率运行——但即便在最低功率下，他也感知到了。不是感知到——是被击中。情绪洪流穿过两层楼板和三米厚的混凝土，依然有足够的强度让他的梦眼在感知模式下过载。
他看到了温知夏的最后三秒。
不是视觉上的看到——是情绪上的体验。温知夏的情绪光谱在她生命的最后三秒里经历了剧烈的变化——从平静到爆发到消散。爆发时是所有情绪同时存在的白色——白色不是没有颜色，是所有颜色叠加在一起。消散时是——
什么都没有。
情绪光谱消失了。
温知夏的信号消失了。
林越的梦眼在那一秒里感知到了一个空洞——温知夏曾经在的位置上，信号密度从正常值骤降到了零。不是空架构的零——空架构有结构，只是没有数据。这是结构本身的消失。梦境神经被共鸣剂完全烧毁——连同它承载的所有情绪、所有记忆、所有温知夏这个人的数据。
她不在了。
不是去了某个地方的不在——是不再是任何地方的不在。存在本身被消除了。
林越的身体在床垫上抽搐了一下——不是心脏停跳，是某种更深的反应。他的梦眼在感知到温知夏信号消失的瞬间自动关闭了——保护机制。如果继续感知那个空洞，他的神经通路也会被过载。
温知夏——他喊。声音沙哑到几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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