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朝装甲车走去的脚步声很轻。
在他的意识深处，共鸣核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运行。那种感觉像是脑子里有一台发动机正在从怠速拉到满转——嗡嗡的震动从后脑勺传到太阳穴，再从太阳穴传到颧骨，最后布满了整张脸。
他走过第一个倒在地上的抗议者。
那是一个他认识的人——刘婶，楼下卖早餐的。她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嘴巴张开，发出那种漏气轮胎一样的声音。她的右手抓着地面，指甲已经掀翻了两片，指尖下面是一小片被血浸黑的泥土。
林越蹲下来。
他把手放在刘婶的额头上。
共鸣核立刻做出了反应——像是某种被启动了的水泵，突然开始高速运转，把周围所有的情绪都进了林越的身体里。
恐惧。愤怒。绝望。还有梦。
刘婶的噩梦正在她的脑子里播放。林越了——梦里，刘婶站在一个巨大的放大器的内部，放大器的内壁全是镜子，镜子里的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把早餐递给一个看不清脸的客人，然后客人吃完以后变成了一堆灰。
不是你的梦，林越低声说，我来换掉它。
共鸣核发出了一个脉冲。
脉冲从林越的手掌传入刘婶的额头，然后进入了她的大脑。在刘婶的梦里，那些镜子突然碎了——不是被砸碎的，是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包住的，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把镜子一块一块地取走了。
镜子消失以后，梦里出现了一片光。
光不大，只是一小团，像是一根蜡烛的火焰。但它在刘婶的梦里稳稳地燃烧着，没有被风吹灭，没有被雨浇灭。
刘婶的呼吸变缓了。
她的手指松开了泥土。她的嘴角——非常微小地——上翘了一下。
林越站起来，走向下一个倒地的人。
——
报告，检测到异常神经波动。
镇压部队指挥官面前的控制面板上，一行红色的字正在闪烁。那是发射器的反馈系统——它实时监测着所有被发射器覆盖的目标的神经状态。
什么异常？指挥官问。
目标群体的脑波频率正在发生变化。噩梦模板的维持效果在下降。有——有一个未知信号正在覆盖我们的发射频率。
指挥官皱眉。他调出了信号分析图——图上显示，在镇压部队的发射频率之外，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频率。这个频率不是来自任何已知设备——不是放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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