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董事会里。
林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一间废弃泵站的控制室里,面前是一台被温知夏改装过的终端。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具正在被缓慢照亮的尸体。
苏野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把这句话想了无数遍,但亲耳听到林越说出来,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脊椎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星溯集团的董事会。
那个掌控着整座城市梦境能源命脉的最高决策机构。那个批准每一次深层开采、每一份采集员派遣令、每一个清除协议的地方。乌鸦面具——那个在黑市拍卖行里救过她、警告过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神秘人——是董事会的成员?
你有证据吗?苏野问。
没有。林越说得很干脆,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他在废弃的控制台上调出一份文件——那是温知夏花了三天时间从星溯的外网防火墙缝隙里抠出来的公开资料。文件很简单:星溯集团董事会成员名单。
一共十一个人。
CEO派占六席,包括CEO本人和他的五位直接提名者。这六个人掌控着董事会的投票主动权,过去五年里所有重大决议都是以绝对多数通过的。
剩下的五席是独立董事,按星溯的章程,这五名董事必须由非执行董事提名委员会推荐,且不能与CEO派有直接利益关联。理论上,这五位是董事会里的反对力量——但如果他们真的反对,为什么过去五年里没有一项决议被否决过?
因为独立董事们都在装睡。林越说。
他指着屏幕上的第五个名字:顾维明。六十七岁。神经科学博士。星溯的联合创始人之一——在CEO派掌权之前,他曾经是董事会主席。
苏野盯着那个名字。
你是说——
我是说,如果这个名单上有一个人可能是乌鸦面具,那只能是顾维明。林越把屏幕往上滚了几行,显示出顾维明的履历:联合创始人、前董事会主席、现独立董事。在过去五年的三十七次董事会投票中,顾维明投了三十七次反对票。
三十七次?苏野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没有一项决议被否决过吗?
是没有。林越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能算笑,只能算是一个肌肉抽搐,因为另外四个独立董事全部投了赞成票。五比六是少数派。顾维明一个人对抗整个董事会,坚持了五年。
那他为什么还没被踢出董事会?
因为星溯需要他。林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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