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黄昏时结束了。
新沧市的主干道上，移动采集车像六具死去的钢铁昆虫，沉默地趴在路边。车门开着，神经锁链像蜕下的蛇皮一样散落在车厢里。收割者撤回了——装甲运兵车的履带痕迹在水泥路面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延伸向星溯大厦的方向。
第七旧城区的主干道上，居民们在走动。
不是逃难的走动——是回家的走动。有的裹着毯子往自家的楼里走，有的赤脚站在路边发呆，有的蹲在地上翻看手机（手机在采集网络干扰期间没有信号，现在信号恢复了但没有人急着看）。一个老人坐在路边的石墩上，手里端着一碗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面还在冒热气。
活着的感觉。
林越跪在主干道的尽头。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了——跪了太久。苏野的轮椅停在他旁边，苏野没有催他起来。
老赵从远处走过来。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痕——从左眉划到颧骨，是巷战中被入梦枪的碎片划的。他走到林越面前，站了一会儿。
伤亡统计出来了。老赵说。声音平得不像是活人在说话。
林越抬起头。
杂牌军原有三十一人。现在——十九人。十二人无法参与战斗。五人被锁链锁住后精神受损——还在恢复中。两人——
他停了一下。
两人被采集车采集后转入深层梦境。六小时窗口已过。植物状态。
两个植物人。和康复中心的七千两百二十六个人一样——植物状态。日均产出梦境度。被当作电池。
林越闭上眼睛。
名字？
张磊。二十四岁。快递员。老赵的声音在说到快递员时微微裂了一下。刘红。三十一岁。幼儿园老师。
快递员。幼儿园老师。
两个普通人。两个在旧城区生活的普通人。两个被林越动员起来保卫自己家园的普通人。两个信任林越的普通人。
他们信任他了。然后他们变成了植物人。
温知夏——老赵继续说。
我知道。林越说。
苏野——
我在这里。苏野说。他的腿在三个月前就废了。这不是今天的代价——是之前的。但今天的代价加在了之前的代价上。叠加。
陆沉——
我在。陆沉从老赵身后走过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逃亡、对练、画地图、巷战、入侵B2——他的身体在两天内被消耗到了极限。但他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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