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是在凌晨提交的。
陆沉选了这个时间不是因为失眠——虽然他确实没睡——而是因为凌晨的审计系统轮班周期最长，B-权限调用的记录被复查的几率最小。他知道自己在冒险，但他也知道这次必须冒险。
报告的格式是星溯标准模版。他没有填目标已被控制——那是任务未完成的明确信号。他填了另一行字。
目标梦境防御过强，需要更多准备。
光标悬停在按钮上方。他的手没有抖。他的心脏在跳——物理的心跳，他刚数过心率：每分钟七十四次，属于正常范围。但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东西也在跳。心脏后面那个暗金色的、被植入的共鸣核。它跳的节律和心跳不同步。像两个人在跳舞，一个踩在拍子上，一个故意不踩。
他按下提交。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确认：任务报告已上传，编号170-0217，状态：未完成。上级将在三个工作日内评审。
三个工作日。意思是三天后，有人会看这份报告，然后问他：什么叫防御过强？你陆沉是星溯最好的梦境入侵者，你之前侵入过十四次审讯梦境没有一次失败。目标只是一个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实验体出身的流浪维修员。防御过强？
到时候他得准备好一个理由。
但他没有准备。他把通讯器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向安全屋的那个窄小卫生间。门是半开着的，灯泡是最老式的那种，发出模糊的黄色光。
他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他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了——不是刮胡子时那种看了一眼，是认真看。他发现这个人比他以为的老了一些。眼角有细纹，不明显，但在黄色灯光下能看到。鬓角里有几根白发，很少，但足够让他知道自己的年龄在往前走。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件事。
他的胸口——他从梦境里出来后没有穿回外套，只穿了一件旧的黑色T恤。领口是圆的，脖子以下是他的胸口。在左边锁骨下方，有一条细细的痕迹。颜色是暗金色的。
不是纹身。不是伤疤。是共鸣核穿透皮肤的表现。
在梦境里周明远说过：你的共鸣核还在。他以为那只是梦里的比喻。他以为那东西是在身体内部，像心脏一样被肋骨保护着，不会在外面显现。
但现在它显现了。
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块皮肤。是正常的温度。不疼。不是伤口。但那条暗金色的痕迹摸上去和周围的皮肤触感不一样——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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