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钧在地板上躺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方远在门外站着，听着门里面的声音从呻吟变成沉默。沉默比呻吟更可怕——呻吟至少说明还有东西在出来。沉默意味着东西出完了。出完之后是什么？
方远不知道。
他在门外站了十五分钟。然后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方远。
声音沙哑到不像人声——像是一个生锈的金属管道在振动。但方远认出来了。是沈伯钧。
他打开了门。
沈伯钧坐在地上。不是蜷缩——是坐着。背靠着落地窗。腿伸直。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脸——方远看了三秒才认出来。
不是物理变化——沈伯钧的脸没有变。还是那张六十七岁的、清癯的、鬓角灰白的脸。但脸上的表情——方远认识这张脸三十年了——第一次不认识它。
表情是空的。
不是无梦者的空架构——那种空有结构。沈伯钧的空是连结构都没有的空。像是一面镜子被砸碎了——碎片还在，但映不出任何东西。
沈总——
他在梦里说了什么。沈伯钧的声音沙哑但清晰。不是问句——是陈述。那个共鸣者。他在我的梦里说了什么。
他说——方远犹豫了一下。你的贪婪我会让全城人看见。
沈伯钧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像是一个耗尽了力气的人在做最后的确认。
他做到了。沈伯钧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睡着了——是闭眼。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抽搐，是更细微的、更持续的颤抖。像是一栋建筑在内部结构坍塌后的余震。
方远蹲下来。沈总——需要医疗——
不需要。
你的身体——
我说了不需要。
沈伯钧睁开眼。方远看到了——他的眼睛不再是枯井了。也不是空的。是另一种东西。
是碎的。
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还在眼眶里，但每一片映着不同的东西。一片映着恐惧。一片映着贪婪。一片映着羞耻。一片映着——方远不确定——也许是痛。
碎片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方远无法从中拼出一个完整的表情。
沈伯钧碎了。
方远。碎了的沈伯钧说。
强制连接——停。
方远愣了一下。
停。全部停。收割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