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丝刀不够。
老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面前站着三十七个人。三十七个人里面，有十四个人手里拿着可用的工具——螺丝刀、扳手、钳子、或者一块绑了铁丝的木棍。剩下的二十三个人，手中空空。
但他们的放大器还挂在墙上。
苏野站在地下诊所的楼梯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今天来地下诊所，本来是为了另一件事——野火网络在黑市上散布的证据资料引起了星溯的注意，黑市的几个据点被特勤队盯上了，他需要跟林越商量转移方案。
但他走进诊所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林越——是温知夏。
温知夏正端着一碗清汤碎面条从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我正在做一件很重要但表面上看很平常的事情的表情。他的步子很稳，但手指尖在微微发抖——那是因为他端着的碗里的汤太烫了，而他没有多余的手指可以腾出来调整碗的角度。
苏野接过了他手里的碗。
林越在里面？他问。
在里面。刚醒。别让他起来——
苏野已经推开了诊室的门。
他看到了林越。
准确地说，他先看到了林越的头发。
黑白分明的发际线在诊室昏暗的灯光下没有那么刺眼，但仍然足够清晰——清晰到苏野在门槛上站了三秒钟，嘴巴张开了一半，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认识林越两年了。两年里，林越的头发一直是黑的。不是健康黑——是那种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点干枯的黑，像是一丛长在旧城区墙缝里的野草，不茂盛，但很顽固。
现在那丛野草的一半变成了雪。
苏野把面碗放在床头柜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看起来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说。
林越问。
我外公。他六十岁的时候全白了，但他不肯染，因为他说白头发是勋章，黑头发是制服。我当时觉得他装。现在我觉得他也许是对的。
林越拿过面碗，开始吃。碎面条在汤里泡得太久了，已经变成了一种糊状物，但他吃得很认真，像是这碗面里藏着什么重要的营养。
你说你来有事，他边吃边说。
苏野的表情变了。那种在黑市上跟人讨价还价时用的、半真半假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越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严肃，特勤队在查野火网络的源头。他们已经锁定了三个据点，其中两个是我的。我需要把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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