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悬挂庆祝标语像一场巨大葬礼。
陆沉站在誓师大会的第三排，星溯灰色制服笔挺，银色徽章在胸口反光。他看着头顶那条横幅——全民梦境优化·倒计时10天·星溯科技点亮每一个梦境——觉得它像一条裹尸布。
沈伯钧站在台上。
CEO的状态和以前不一样。他的眼睛不再像两口枯井——枯井里好像突然涌出了水，但那水不是清泉，是某种黏稠的、发光的液体。狂热。陆沉见过狂热——在特勤队新兵的眼里、在深层开采实验体的瞳孔深处、在所有被星溯的叙事彻底吞噬的人身上。但他从没在沈伯钧身上见过。
沈伯钧以前是冷的。冷得像手术刀，像数据报表，像一具穿了西装的精密仪器。他的恶是工业化的恶——不带感情色彩，不带个人好恶，纯粹追求效率的最大化。你无法恨一台机器，就像你无法恨一台正在运作的绞肉机。
但现在机器着火了。
我们站在文明的门槛上。沈伯钧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温和、从容，但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亢奋，十天之后，新沧市将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实现全民梦境优化的城市。不再有噩梦，不再有失眠，不再有那些——浪费在无效睡眠上的生命。
台下响起掌声。
陆沉在鼓掌的人群中看那些脸。
第三排到第七排坐的是星溯中层管理人员——部门主管、项目协调员、技术评估师。他们的鼓掌节奏精准、力度均匀，像是被同一个节拍器控制。不是热情——是习惯。习惯性的鼓掌，习惯性的点头，习惯性的在CEO说话时做出深受鼓舞的表情。他们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无梦者那种空架构的空——而是一种更可悲的空：架构在，数据在，但数据从不被处理。输入和输出之间隔着一层叫做的防火墙。
第八排以后是普通员工和被来的市民代表。他们的鼓掌更机械，有些人的手在动但眼神在寻找出口——物理意义上的出口。会议厅有四个门，两个被安保封锁，两个需要通过身份验证。陆沉下意识计算了一下：如果现在发生紧急状况，八百人的会场在最佳疏散条件下需要四分十二秒全部撤离。
他没有在疏散评估。他在逃避。
……优化不是终点，是起点。沈伯钧继续说，当每一个梦境都被点亮，我们将进入一个全新的能源纪元。人类的潜意识——这片最后的未开发领域——将释放出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力量。
陆沉的胃在收缩。
潜意识三个词从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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