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陈凡把太奶奶的身体埋在了天池边上。
他选了一个背风向阳的位置,离水面不远,正对着长白山的主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那个位置上,把墓碑染成金红色。没有棺材,没有墓碑,他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垒了一个小小的坟包,把太奶奶的身体放了进去,盖好土。他知道这不是太奶奶最终的安息之所,总有一天,他要带她回靠山屯,葬在奶奶的坟旁边。但现在不行,蛊神还在长春,他必须回去。他从怀里掏出那包从奶奶坟前挖的黄土,在太奶奶的坟前撒了一半,留了一半。他蹲在坟前,像小时候蹲在奶奶面前那样。
“太奶奶,我先回去。等我把蛊神解决了,就回来接您。”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天池的水面,吹过那些垒起来的石头,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
白龙没有再现身,但它留下的那片鳞片还在陈凡怀里温热。他摸了摸那片鳞片,从怀里掏出来——比之前小了,颜色也从银白变成了灰白,表面多了一道裂纹。它把大部分力量给了陈凡,让他能在水底呼吸,让他能救出太奶奶的魂魄,代价是消耗了自己。陈凡把鳞片重新揣进怀里,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了很多。
陈凡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下山的。右臂的符号在发烫,但不再是那种刺痛,是一种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快点,再快点。他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山脚下,脚刚踩上水泥路面,手机就响了。苏清越打来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慌张。
“陈凡,出事了。孙晓晓昨晚没回宿舍。室友说她下午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陈凡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接了一个电话,谁打给她的?蛊神还是阴九幽?还是有人冒充学校老师?他问报警了没有,苏清越说报了,但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能立案。她说她已经去找林诗语了,林诗语在用曾祖父的方法追踪孙晓晓的位置。
“我现在在回来的火车上。”陈凡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到长春。你们继续找,有消息随时打我电话。”
挂了电话,陈凡站在路边等车。二道白河镇的客运班车一天只有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上午那趟已经开走了,他只能坐下午的。还有好几个小时。他蹲在路边,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个小馒头就着咸菜吃了。馒头的皮已经干了,硬邦邦的,咬起来咯吱咯吱响。咸菜很咸,咸得发苦。他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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