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的空气又冷又腥,像进了屠场。暗红色的阵纹在脚下涌动,光从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把整个石室照得像一个巨大的伤口,地面上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一明一暗,脉搏跳动的节奏。陈凡没有退,青铜剑横在身前,剑刃上的冷光在红光中显得格外微弱。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束打在洞壁上,照出一片湿漉漉的泥土和纠结的树根,有些根须已经穿透了洞壁垂下来,像干枯的手指。
阴九幽站在洞口,苍白的脸在红光中泛着不正常的粉红,嘴角那丝笑始终挂着,像一张面具贴在了脸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紧贴着喉咙,喉结的位置有一道蜈蚣一样的疤痕,从下巴一直延伸到锁骨,缝针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像一条趴在那里的虫子。嗓子受过伤,赵无极说过,张伟描述过,陈凡亲眼看见了。那道疤不是意外——有人割过他的喉咙,他没死,活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阵纹上,暗红色的光像水波一样从他脚底荡开,一圈一圈地扩散,碰到石室的墙壁又弹回来,层层叠叠的,像涟漪。
“你比你奶奶聪明。”他开口,声音尖细,像指甲刮玻璃,每一个字都刺耳。那声音在石室里来回反弹,变成好几层,像是在山洞里住着好几个人同时说话。“她找了蛊神一辈子,到死都不知道蛊神就在自己孙子身上。你只用了半年,就知道了。”
陈凡握紧剑柄。左手的虎口贴着青铜剑的护手,剑柄上的缠绳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滑腻腻的,但他握得很稳。右臂上的印记在发烫,不是疼,是一种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拱动的感觉。他用静心诀压住了那股躁动,像把一头刚睡醒的野兽按回笼子里。“是你告诉我的。王晓雯、王雪,你用她们的命在告诉我。”
阴九幽笑了,那笑容很短,只在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像水渍一样蒸发了。“你猜对了。王晓雯是我引到那面墙里的,她的怨气最纯,困了几年,怨而不厉,最适合做引子。王雪是我让张伟去推的,她的死最冤,怨气最烈,最适合做催化剂。一个引子,一个催化剂,加上你这些年攒下的那些怨气,蛊神终于醒了。你奶奶压了你十八年,我用了半年就破了她的局。”
陈凡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王晓雯困在墙里两年多,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把她封在里面,等着一个能听见她哭声的人住进去。王雪被男朋友推下楼,不是意外,是有人花钱买凶,用她的命在最精准的时间点制造一起冤死案。两条命,两盘棋,都出自同一只手。陈凡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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