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第一次坐到身份裁定席中央时,桌上没有任何一张属于“现在”的证件。
左边,是2039年的自然人档案。
姓名、出生信息、教育经历、工作履历、事故记录。
右边,是2087年的设备档案。
CP-H07。
城市服务机器人。
激活时间2078年。
服役单位:临川市第七儿童医学中心。
设备所有权历史、维修记录、报废申请、资产注销。
两份资料都真实。
也都不能完整描述现在坐在这里的他。
主持人先确认申请内容。
“你主张自己是谁?”
程序看了一眼面前的身份终端。
这个问题他已经被问过很多次。
在拆解中心。
在管理署。
在林见微的实验室。
在第一次人类记忆样本核验里。
以前每一次,他都急着证明:我是人,至少曾经是。
现在轮到真正的法律裁定,他反而没有抢这个答案。
“我主张当前主体与2039年死亡前的自然人程序之间,存在高度人格连续关系。”
主持人抬头。
“不是‘我就是那个人’?”
“这是要裁定的内容,不应该由我一句话代替证据。”
旁听席微微安静。
周长岳坐在最外侧。
林见微则低头记录。
法官问:“你认可当前身体为机器人?”
“认可。”
“认可CP-H07原始设备身份?”
“认可设备来源,不认可设备身份足以覆盖当前主体身份。”
“这具身体在你苏醒前有九年服务记录?”
“有。”
“那你是否可能只是CP-H07觉醒后,生成了一个自称2039人类的主体?”
程序停顿半秒。
“理论上存在这个可能。”
媒体席瞬间有了动静。
很多人原本等着他坚定宣布“我是人”。结果他自己先承认最大反方。
法官继续:“既然不能排除,为什么还申请连续身份裁定?”
“因为不确定不等于没有证据。”
证据组开始陈列材料。
第一类,是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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