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表上的光标闪了十七分钟。
人类。
机器人。
异常设备。
意识残留样本。
四个选项依次排列,字体大小相同,后面都跟着一套现成流程。只有光标停留的位置不断变化,像系统相信只要多等一会儿,现实就会自己走进某个格子。
程序躺在研究台上,看着那张表。
他刚刚接受一个事实:自然人程序已经死亡。
按理说,剩下的选择应该简单很多。
既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人,那就登记为机器人。
可周长岳没有点下去。
林见微也没有。
控制室里,负责主体登记的行政专员已经第三次确认系统版本。她姓许,四十岁上下,穿管理署文职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她不是研究员,也不负责抓捕。她的工作就是把现场出现的复杂情况,变成系统允许保存的字段。
今天,这套系统第一次让她显得有些无措。
“机器人的设备类别不接受空白所有权。”许专员说。
周长岳问:“国有临时保全不行?”
“那是物证状态,不是设备身份。物证状态下可以连续供电,可以限制拆解,但不能赋予自主交互权限,也不能作为测试同意主体。”
林见微说:“它现在就在交互。”
许专员看了研究台上的程序一眼。
“系统里没有‘它现在已经在做’这个选项。”
程序觉得这句话很诚实。
现实先发生,制度再补表。补表的人往往不是没有看见现实,而是没有被允许承认它。
许专员把登记界面切换到机器人设备页。
新的字段比人类身份页更多。
【制造商】
【型号】
【出厂日期】
【设备所有人】
【责任运营方】
【软件许可状态】
【云端服务关系】
【保险责任主体】
【报废状态】
前三项可以填写。
制造商早已并入另一家集团,型号明确,出厂时间也能从旧资产记录里找到。
第四项开始出问题。
【设备所有人:临川市第七儿童医学中心】
系统立刻弹出红色提示。
【该资产已于2087年完成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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