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醒来时,林婉清已经梳洗整齐,坐在桌前等他。昨晚从沈家庄回来后,两人说了许久的话,沈芷柔的条件、周记粮行的债、顾家的威胁,林婉清都记在了心里。
“夫君,”林婉清见他睁眼,轻声道,“周记粮行的债,我想去通判府查查底细。他们欠钱不还,背后又有顾家撑腰,硬碰硬不行。得先摸清他们的把柄。”
慕容天坐起身,想了想:“你伯母那边……”
“我不走正门,从后门进去,找孙师爷就行。伯母不会知道。”林婉清说得笃定。
慕容天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小心些,查到了就回来,别久留。”
林婉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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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换了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褙子,头上只戴了支银簪,看着像是寻常回娘家的妇人。她带着丫鬟小荷上了马车,往通判府方向去。
慕容天送她到侧门,看着马车远去,转身回了书房。
“元宝,”他叫来元宝,“郑绣宁那边,你查得怎么样了?”
这几日元宝一直在外头跑,慕容天让他打听临安城几位有本事的姑娘,郑绣宁是其中之一。
元宝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道:“少爷,郑绣宁,临安城第一绣娘,今年二十一岁,匠户出身。她爹郑老绣匠早年在宫里做过活,后来回乡开了绣坊。郑绣宁自幼学绣,一手双面绣出神入化,据说她绣的牡丹能招蝴蝶,绣的鲤鱼能引猫扑。宫里采买都点名要她的绣品。”
慕容天点点头:“手艺确实了得。”
元宝继续道:“郑绣宁如今自己开了间绣坊,叫‘锦绣坊’,在城东一条小巷子里。铺面不大,但生意不错,达官贵人的夫人都爱找她订绣品。她手下带着七八个徒弟,都是年轻姑娘。”
慕容天问:“她有什么难处?”
元宝想了想:“郑绣宁最大的难处就是名声。匠户出身,地位低,正经人家嫌她门第,不正经的人家又想纳她做妾占她手艺。她二十一岁还没嫁,不是嫁不出去,是挑。她想找个懂她手艺、尊重她的人。”
慕容天道:“这个我懂。还有别的吗?”
元宝压低声音:“小的还打听到一件事——顾家最近也在打郑绣宁的主意。顾鸿才想让她去顾家绣坊做总教习,开价很高,但郑绣宁没答应。顾家那边不死心,一直在派人游说。”
慕容天眉头一挑:“顾家倒是哪儿都想伸手。”
元宝嘿嘿一笑,没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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