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光幕(第1页)

禁制光幕就在坑口上方。

苏墨远远便看见了。那东西像一口倒扣下来的青白色大碗,半透明,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缓缓游动,像无数尾极小的鱼贴在水壁上转圈,你盯着看久了,连自己的目光都要被它带着转。他停在队伍末尾,把那光幕在眼里量了一遍——碗沿垂到坑口,碗底扣在半空,里头是什么,隔这么远看不真切,只觉一股说不清的压意从顶上沉沉地落下来。

队伍在坑口列队。两名灰袍长老各持一节木杖,低声念了几句,那光幕中心便慢慢裂开一条缝。缝越撑越大,最后变成一个半人高的缺口,足够两人并肩通过。缝口处的水纹翻得更急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急着往外挤,又被那层禁制硬生生拦住。

苏承志第一个迈了进去。

接着是两个二房子弟,再是外请的护卫、几名三房弟子。苏墨和赵老憨走在最后。轮到他们时,苏墨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一步跨入光幕。

冷。

那不是山里的凉,而是一种从毛孔里硬灌进来的寒。他感觉浑身的皮肤都像被这层光幕剥开看了一遍,每一寸皮、每一根汗毛都被那青白的光拂过,拂得他脊背上起了一层极细的栗。渊窍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极快地捏了一把,又松开。那一捏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苏墨清清楚楚地觉到了——这光幕,认得他体内的渊水。

没事。苏墨咬住牙,继续朝里走。

光幕在身后合拢。外面的天光被隔成了一层极淡极薄的灰白,像隔着一层厚冰看太阳,连那点暖意都透不进来。人一进来,声音也变了。风声没了,鸟叫没了,连脚步都变得很闷,像踩在一口大钟的内壁上,每一步都带着回响,又都被那回响闷死在喉咙里。

石阶盘旋向下。没入黑暗之前,还能看见大坑北壁有大片暗红色的断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朝上撕开过,撕得石壁上的纹路都翻了卷。越往下,那股蓝气越浓,浓得像是这坑本身就是一口盛满蓝雾的井,他们正沿着井壁往水里走。

小苏啊。赵老憨忽然在身后小声说,声音抖得不像他自己的,你看我是不是不该来啊。

苏墨没回头。

来了就来了。他说,声音放得很平,下头别落单。

可我这腿不听话……赵老憨的声音有些发颤,像牙关都在打抖,它从刚才进光幕以后就软着呢,我使不上劲。

苏墨回头看他一眼。赵老憨那张粗糙黝黑的脸在蓝雾中泛着不正常的青色,嘴唇发乌,眼珠子却瞪得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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