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苏墨没去书山,只在山脚外的市井里走。
他要试断字诀第一层——断人章句。这层说的是:将别人写死的道文,读出其断处,补自己的活路。说白了,就是别人写下的字,找出那字里被人故意断掉、或写死的地方,把断处续上,化为己用。这道理,他早在字石镇就摸过边——瘸腿老者教他读笔之道,说抄得再像也是别人的,读透了笔才能写自己的。如今断字诀第一层,是把再推一层:不只读别人的笔,还要读出别人笔里写死的东西,断去它,补出自己的活路。
市井多招牌。京华的铺子,不论卖什么,檐下总悬一块字匾,或镇宅、或招财、或辟邪,皆是道文粗胚。苏墨混在人群里,以渊息远远那些匾上的字,找最合适试手的。
走了一程,他在一家卖炊饼的铺子前停了脚。
铺子檐下悬着块木匾,上头一个字,笔法端严,是京华常见的镇宅吉语。可苏墨以渊息一读,便觉出不对——这字的部,笔画到收尾处,被人刻意断了一笔,像本该连下的那一捺,被生生截住。断处不显眼,外行看不出,可天书阁一解析,便显出那字的被截断:这字本该安而能动,断笔之后,却只剩安而 stagnant,镇得住宅,却镇不住外来的煞。
苏墨心头一喜:这便是断字诀第一层要找的。
他没去动那匾,只在识海里以渊息把断处续上——不是改写人家的字,是出那字本该有的活路,在自己识海里补全。这一补,天书阁地一震,将那字断处补全后的全貌,在神魂里临摹了一笔。苏墨陡然明白:断人章句,不是毁人的字,是读出人字里的,补出自己的——你读透了别人的断,便多了一条别人没走过的路。这道理,和他炼字甲时断去花哨、只留沉顿一个样:别人写死在匾上的字,是别人的局;他读出断处、补出活路,便成了自己的刀。
他沿街又试了几块匾。有字被断在部,粮行本该五谷丰登,断后却只不;有字被断在部,码头帮口的屋子本该顺水而行,断后却而;有字被断在部,喜庆铺子本该开口纳福,断后却而。皆是寻常铺子被人下暗手、截了活路——苏墨疑心,这市井里的匾,怕有不少是被文渊阁字修士暗中动过,截了铺子的气运,好收进档里。他一一在识海里补全,竟觉自己的之能,比在字石镇时精了三分——断字诀教他,反过来也教他,断别人的死,续自己的生。
正走间,巷口转出一队人。
不是商贩。打头的是个青袍修士,袖口绣着字,腰间悬着文渊阁的青芒刀气——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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