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内库·旧档(第1页)

内库开放那日,天阴欲雪。

苏墨揣着青玉腰牌,随三三两两的内院弟子往书院后山去。内库在书院最深处,一处半埋进山体的石窖,门前两盏长明灯,灯油是掺了朱砂的,焰色偏红,照得石阶上人影都泛着血色。守库的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姓封,据说是山长师兄辈,平日不理外务,只管这窖里三百年积下的故纸。

腰牌。封老头眼皮都不抬。

苏墨递上牌。封老头就着红灯一照,见是内院旁听的通行,略一颔首:校旧档,只准看,不准带出,不准以法力侵纸。违者,逐出书院。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苏墨应了,随人流进窖。

窖内极深,一排排木架望不到头,架上函套按年、按人分列。空气里是陈墨与潮霉混在一处的味,吸一口,像把数百年的旧时光咽进了肺。苏墨稳住心神,依着外院查到的线索,直奔字列——顾长卿求学时的旧档,该归在此处。

可字列前,他愣住了。

这一列函套不少,上至三百年前的顾姓前辈,下至近几十年的顾门晚辈,唯独没有顾长卿三字。他指尖逐函拂过,从拂到,中间断了一截——恰是顾长卿该在的年代,空着。

有人动过这列。

苏墨不动声色,退开半步,佯装去看旁的架子。他心下雪亮:顾长卿的旧档,被人抽走了,或挪了地方。能在这内库里动手脚的,不是寻常弟子——封老头守窖数十年,若非得山长或更高之人首肯,谁也抽不走一函。

他绕到邻列字架,假意翻看,余光却落在列空档处。那空档的木架积灰,比旁处薄些,显是近年内才清出来的;可灰痕边缘又有一道极淡的拖痕,像是函套被匆忙抽走、蹭掉了灰。这拖痕的新旧,与顾长卿三十年前界海归来后对不上——若是三十年前抽的,灰该积满了;如今灰薄而拖痕新,说明是近些年,甚至就是近一两年里动的。

谁会在近一两年抽走顾长卿的旧档?

苏墨想起上旬秦守正泄的山长与国师旧怨。国师一脉眼线正收紧书院,若国师在查顾长卿旧部,顾长卿留在这书院的旧档,便是眼线要挖的第一锄。抽走旧档的,会不会正是国师的人?

可山长呢?内库是山长一脉的地盘,国师的人要抽档,山长肯?除非——山长与国师的旧怨,本就绕着顾长卿,山长自己也要清这档。

苏墨脑中三线又交汇了。他压下念头,不去深想,只把顾列空档、近一两年被抽这事实,刻进识海。

既正本无档,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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