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识字·前夜(第1页)

第一关,晨初开考。

苏墨卯时便起。天还黑着,他摸黑收拾了行囊,把铜戒字转到小指内侧、把老龟布袋口系紧、把左掌霜纹压到掌纹最深处——进考场前,他要把自己身上所有都收进寻常里。驿站外头飘着初秋的冷雾,他哈出一口白气,混进雾里,辨不出彼此。昨夜他睡得极浅,每隔一个时辰便醒一次,不是紧张,是十四年养成的习惯:睡太死,遇着事便来不及藏。此刻这习惯反倒成了好处——他神识清亮,比旁人熬了通宵的模样精神得多。

他借晨光绕到书院外垣一处高墙下,以渊息远远墙内。墙里是考核场,百枚残碑已布好,石碑林立,文气森然。晨雾里,那些残碑的影幢幢的,像一群蹲着的老人,各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苏墨不敢探太深——抄书境的波动太扎眼,明面眼线若察觉,前功尽弃。他只把渊息放出去一丝,像钓者把线抛到水皮上,不沉底,只沾一沾浪花。只这一沾,便够他确认:百枚残碑里,确有秦守正说的形意不一之字,笔意缠绞,像故意打的结。

他收回渊息时,指尖微微发凉——不是冻的,是探过文气后的余劲。这股劲提醒他:今日这场,他不是来的,是来装不会读的。十四年里,他装过太多次:装聋、装傻、装没看见管事偷供品,如今不过多加一样——装读不懂碑。演技他有的是,缺的只是把这场演得不像演。

他收回渊息,盘膝坐下调息。

天书阁在识海里静静悬着。他调出此前录的识字境根基——渊字感悟十五分(跨境时涨到15%),双根已醒,抄书境初入。百枚残碑的形意,于他本如闲书,可今日要,便不能答得太利落。他给自己定了个谱:形,全认得,不装傻;意,认七成、错三成,错的专挑形意不一的雷——那样既显出底子,又不至于太亮。

这谱,他反复在心里推演,像苏家后厨算管事巡夜的空隙。

辰时将近,考生涌向考场。苏墨混在人流里,却没急着进,先在坊角立了片刻,余光扫那两道身影——字监察卒、字文渊阁,今日志气更盛,竟在坊口设了二验:路引之外,还要考生报何人引荐、何脉渊源。明面那一拨,是要借入门这道口子,把山长一脉的人筛出来。

苏墨心下了然。秦守正报秦家、山长旧交,必被字青袍多记一笔;他这墨潜、墨香斋沈砚引荐,沈砚与文渊阁翻旧案一拨同线,明面那一拨虽与之相争,却也未必容他。他上前时,只平淡报了墨香斋,不提沈砚名,腰牌暗记一亮,青袍摆了摆:去吧。

进得场,百枚残碑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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