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苏墨没有留在屋里。
他等陈老实睡实了,才从后窗翻出去,沿着墙根绕到外院最偏僻的那间废弃柴房。这柴房在院后角,靠着半塌的土墙,三面被野草封得严严实实。刘婶从不到这儿来,更夫也不往这个方向巡。十四年里,除了老鼠和蟑螂,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还会推开这扇门。他每回来,都像走进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角落,门轴吱呀一声,把外头那点人声彻底关在身后。
柴房里堆着些烂木板和发霉的草席,一股陈年的潮味直往鼻子里钻。苏墨搬开两条断腿的长凳,在中间清出一片空地。月光从破了洞的屋顶漏进来,正好照在地面上,像一汪极浅极凉的积水。他脱了鞋,把脚踩在那片月光里,凉意从脚心一路窜上脊背,倒让他昏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盘膝坐下。
两寸。他对自己说。
白天在井台边,他借着井口寒气,让那水雾漫到了两寸。可一离开井边,就散。散得干干净净,像从没存在过一样。今晚,他要做到三寸。而且要稳——稳到风灌进来,它也不退。
苏墨先运转渊息法,让体内两股水流缓缓循环了三个周天。心窍和脐窍之间的水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匀,像两口井之间通了根极细的暗管,水从一头流到另一头,再流回来,谁也不抢谁的道。他听着那水流声,把呼吸压到了极慢极慢,慢到每一次吐气,都像要把胸里那点浊气连根拔出去。
然后,他举起左手,把手掌伸进从屋顶漏下的那片月光里。
他在心里唤了一声。不是真的火字道文,而是白天在灶房前悟出来的那种感觉:干、热、蒸腾、外散。他想象自己的掌心是一块被烤热的石,石面上有一滴极小的水珠。那水珠在火气里挣扎,发出无声的轻响,最后化成一缕极细极细的白汽,从石缝中升起。
苏墨把那股送进体内。
滋啦——
他听见自己体内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紧接着,体内那两股水开始躁动,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烘着,不断有细小的水珠从水流中炸开,化成极淡极轻的水汽。那水汽越来越多,越来越厚,从胸口往下,漫过小腹,漫过腰侧,最后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他额角的汗珠子一颗颗冒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滑,落进衣领里,凉得他一激灵。
出来了。苏墨额角冒汗。
那水汽极细。但今晚,他有了经验。等汽散到离皮肤半寸时,他便翻身而起,整个人贴向地面。那地面是凉的,透着一股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