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正厅里头,原本喧嚣震天的乐声像被生生掐断了脖子。
几十个王公贵胄、诰命夫人们的交头接耳声,全憋回了嗓子眼里。
大伙儿直勾勾盯着大厅正当中。
新娘子那一身大红百鸟朝凤霞帔的金丝袖口,正死死扯着商陆的衣摆。
黛玉那一声“娘”,叫得又轻又颤,却像块大石头砸进深潭里。
在大景朝的名门望族里头,原配生的嫡女,对着继母顶多称一声规规矩矩的“母亲”。
这声带着江南糯音的“娘”,分明是打心窝子最软的那块肉里掏出来的。
商陆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心口窝像被热开水烫过似的,狠狠抽抽了两下。
她低下头,瞅着自个儿被拽得发皱的袖口。
那只细白的小手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掌心里全是一层黏糊糊的冷汗,直往她布料里渗。
商陆吸溜了一下发酸的鼻尖,故意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来。
“哎哟,我的固伦大公主,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商陆反手拍了拍黛玉的手背,指甲盖在她手心轻轻刮了刮。
“临迈出门槛了,倒像个吃不着糖葫芦的小娃娃在这儿撒赖。”
“你这一声‘娘’叫得怪响亮,莫不是嫌嫁妆抬得不够多,还要管老娘讹两箱私房不成?”
大厅里几个憋着气的老太妃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紧绷的气氛松快了大半。
可黛玉却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反倒把两只手全伸了出来,隔着红盖头,死死抱住了商陆的胳膊。
大红绣金丝的盖头下沿,大颗大颗的滚烫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砸在商陆胸口那块冰凉的九凤金牌上,发出极轻微的吧嗒声。
“娘……玉儿不讹银子……”
黛玉哽咽得不成样子,嗓子里像塞了一团带刺的烂棉花,直往外冒酸水。
“玉儿就是想跟您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林如海坐在正堂太师椅上,手里的盖碗茶杯盖子抖得叮当乱响。
老相爷抹了一把长胡须上的热气,干咳了两声,眼角那抹红再也遮掩不住。
“玉儿啊,吉时快到了,有什么体己话,回门那天再说也不迟……”
“爹!您让她说!”
旁边站着的岁岁一把掀开了自个儿的大红盖头,露出那张啃得油汪汪的小圆脸。
小姑娘两只手里还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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