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头的血腥气混着霉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癞头和尚胸口的肋骨塌下去一大块，烂泥一样的身子在地上来回蹭。
他那张涂满血沫子的脸扭曲得没个人样，两只手在半空乱抓，十根黑指甲缝里全是带血的泥渣子。
“你……你敢打散老衲的聚气真元……”
和尚嘴里漏着风，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在烂木头上。
“绛珠仙子……你违逆天数，仙姑的追魂索命咒……很快就要落到你头上了！”
黛玉站在他跟前，绣花鞋尖离他那张长满脓包的脸不到半寸。
少女没搭理他那套疯言疯语，抬腿在他肩膀上轻轻踢了一脚，眼底全是嫌恶。
“什么追魂索命咒？有本事现在就让她使出来看看。”
黛玉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往牢房外头走。
“母亲，这俩疯子嘴硬得很，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商陆坐在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着指甲缝。
她抬起眼皮，扫了地窖里头那俩半死不活的废人一眼。
“不急，他们背后的主子，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商陆话音刚落，地窖上头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
“轰——！！”
整个林府的地窖跟着剧烈摇晃了一下，头顶的青砖扑簌簌往下掉灰。
油灯里的火苗子忽明忽暗，被一股倒灌进来的阴风吹得险些熄灭。
柳湘莲按着剑柄，脸色猛地一沉，抬头看向地窖出口。
“夫人，外头出事了！”
岁岁吓了一跳，两只小手死死抱住商陆的胳膊，大眼睛滴溜溜乱转。
“娘，是不是那个什么警幻老妖婆来啦？”
商陆把竹签子随手一扔，拍了拍闺女的背。
“管她什么老妖婆，敢来老娘的地盘撒野，今天就让她有来无回。”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石榴红劲装，大步朝地窖外头走去。
“走，出去会会这位‘仙姑’。”
一出地窖，外头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府原本宽敞平整的前院，此刻完全变了样。
半空中翻滚着大团大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透不进来一丝。
黑雾里头，隐隐约约飘荡着无数个披头散发、面容狰狞的女鬼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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