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内,药香浓重得化不开。
层层叠叠的明黄色幔帐低垂,遮挡住了窗外微弱的晨光。
殿内炭盆烧得极旺,空气燥热逼人,却驱散不掉龙榻上那股子日薄西山的腐朽死气。
太上皇半阖着浑浊的双眼,面皮枯黄如干瘪的橘子,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龙榻边,甄贵妃正斜签着身子坐在一张雕花锦墩上。
她眼眶通红,泪痕未干,手腕上缠着厚厚的一圈白绢,隐隐透出一抹暗红的血迹。
“皇爷……喝口参汤吧,臣妾用小火慢炖了三个时辰呢。”
甄贵妃端着白玉碗,声音娇柔如泣,舀起一勺黑褐色的汤药,轻轻吹了吹。
太上皇费力地掀开眼皮,看着甄贵妃腕上的白绢,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感动。
“爱妃……你这又是何苦?千金之躯,怎能割腕放血为老骨头祈福……”
甄贵妃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顺势扑在榻边,抽抽搭搭地哽咽。
“臣妾这条命都是皇爷给的,只要皇爷能好起来,别说是几滴心头血,就是要了臣妾的命,臣妾也甘愿!”
甄贵妃一边拿帕子抹泪,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前凑了凑。
那股子浓郁的安息香混合着苦药味,直往太上皇鼻子里钻。
“只是……臣妾心里苦啊,臣妾看着皇爷病重,前朝那帮新臣却只顾着争权夺利,何曾把皇爷放在心上?”
太上皇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龙被,粗重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噜声。
“前朝……前朝那帮狼崽子,又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
甄贵妃见火候差不多了,眼底划过一抹阴冷的算计,压低了声音。
“还不是那吏部尚书林如海!”
甄贵妃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挑拨。
“他在江南查抄盐商,把臣妾娘家几代人的基业连根拔起,满门抄没!”
“如今进了京,更是仗着新帝的宠信,把贾家的大房流放,二房罢官,逼得老太妃吐血!”
“皇爷,他们这是在剪除您的羽翼啊!等您的老臣全被拔干净了,这大景朝……哪里还有咱们的容身之地?!”
太上皇面皮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恐惧的软肋。
自古帝王迟暮,最怕的便是大权旁落、晚景凄凉。
“林如海……这个白眼狼!当年若非老夫钦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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