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南行的抉择
公元前639年初秋，宋楚边境的山林里，夜风已经带着凉意。
重耳一行离开商丘已有三日，刻意放慢了速度。白天赶路，傍晚便寻一处背风近水的地方扎营。今晚的营地选得格外谨慎——三面环着土坡，一面朝向小溪，易守难攻。
篝火燃起来了。枯枝在火中噼啪作响，火星升腾，没入深蓝色的夜空。火光映着几张凝重的脸。
奚在营地外围布置警戒。他将马匹拴在下风处，用皮绳在树干间拉起简单的绊索，又在几个方向堆了石块——若有动静，石块滚落就是警报。做完这些，他回到篝火旁，接过颠颉递来的一块烤饼，蹲在稍远的阴影里，耳朵却竖着。
他知道今晚有重要的商议。
果然，吃过简单的晚饭，狐偃从行囊里取出一卷帛布，在火旁铺开。那是张简陋的地图，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但在这荒郊野外，这已是难得的珍宝。
“公子，诸位。”狐偃开口，声音低沉，“我等流亡数载，历经狄、卫、齐、曹、宋。今日已近宋楚边境，下一步该往何处，需议个明白了。”
火光照着他的脸，这位年过半百的谋士眼窝深陷，但目光锐利如鹰。他手指点在帛布中央：“这是宋国商丘。”又往南移，“此去百余里，便是楚国地界。再往西，”手指划向左侧，“是郑国。往北，”指向帛布上方，“是卫国、曹国，再往西北，便是晋国。”
帛布不大，却画着半个天下的轮廓。重耳看着那些符号，想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从狄国的草原到齐国的繁华，从曹国的屈辱到宋国的悲壮，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刀尖上。
“舅父说得对。”重耳抬起头，“流亡不能永远流亡。总要有个去处，有个目标。”
赵衰往火里添了根柴：“如今列国形势，与三年前我们离开齐国时又大不相同。需重新审视。”
“那就从晋国说起。”狐偃的手指停在帛布西北角，那里画着个三角形符号，旁边写着小小的“晋”字。
**晋国。**
狐偃的手指在那个三角形符号上轻轻敲了敲：“夷吾在位已有八年。这八年，他做了三件事。”
火堆旁无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第一，背信于秦。”狐偃声音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当年秦穆公助他返国即位，许以河西五城。即位后，立刻反悔，只字不提。”
魏犨冷哼一声：“夷吾向来如此。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